对虎头，那意志则混杂着一丝更清晰的“吸引”与“评估”，如同工匠在打量一块极品的、性质特殊的玉料，思索着该如何下刀雕琢，或者……如何将其镶嵌到某个关键的位置。
压力，并未消失，反而因为集中而显得更加具体、更加致命。
陆沉舟感到左手青铜卦镜变得滚烫，那点暗金光晕明灭的频率在加快，仿佛在与黑碑的“探究”进行着某种无声的、高层次的对抗与交流。镜柄灼烧着他的掌心，带来剧痛，却也源源不断地传递来一股股精纯而古怪的“根”力，支撑着他眉心的印记，抵抗着那集中的意志压迫。
而虎头那边，玉白光点再次开始急促闪烁，散发出强烈的抗拒与自我保护的波动。孩子昏迷的小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仿佛在做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
阿枝紧咬着牙，在玉白光芒的微弱庇护下，用尽力气说道：“不能……让它‘看’清楚……不能让它‘想’明白……否则……孩子就……镜子……用镜子……搅乱它的‘视线’……就像……就像你之前对付那些‘光尘’……”
用卦镜干扰黑碑的“感知”？
这想法疯狂得令人窒息。那“光尘”是灰白寄生体的造物，层次与黑碑天差地别。用对付蚊子的方法去干扰巨龙？
但陆沉舟没有别的选择。他能感觉到，黑碑对虎头的“评估”正在加深，那种“吸引”越来越强。一旦它“想”明白了娲皇遗泽的“用途”，虎头的下场……
拼了！
陆沉舟将残存的所有意念，连同眉印记那被“钉住”后产生的、异常的清醒与“定”力，全部灌注进左手青铜卦镜！
他不求催动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那远远超出他的能力。他只做一件事：疯狂地、毫无保留地 激发、振荡镜面上那第一道正在与黑碑“对抗交流”的先天艮纹！
让它的“呼吸”变得更急促！让它的“震颤”变得更混乱！让那暗金光晕的明灭，彻底失去规律，变成一团暴躁的、毫无意义的能量脉冲！
就像往一潭深不见底、正在平静映照的水里，狠狠砸下一块棱角分明、胡乱翻滚的石头！
镜面剧震！暗金光晕狂乱地爆闪，发出低沉而刺耳的嗡鸣！一股股混乱、尖锐、充满“山”之根基躁动却又毫无章法的意念波动，以卦镜为中心，粗暴地向着上方黑碑意志集中的方向泼洒而去！
这不是攻击，甚至算不上干扰。这更像是一种歇斯底里的、自杀式的“噪音污染”。
陆沉舟的七窍再次渗出鲜血，握住卦镜的左手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镜柄。眉心印记在那狂暴的能量输出下，刚刚稳定的裂痕又开始蔓延。他在透支自己最后的一切。
然而，这看似徒劳的疯狂举动，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黑碑那空无、有序、正在“探究”与“评估”的意志，被这劈头盖脸、毫无逻辑可言的混乱“噪音” 结结实实地糊了一脸！
就像一位正在凝神阅读古老卷宗的学者，突然被一群尖叫的猴子围着扔泥巴。泥巴伤不了他，但那纯粹的、无意义的混乱，足以让他暂时无法专注于卷宗上的文字。
黑碑的“凝视”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对青铜卦镜的“探究”被打断，对虎头娲皇遗泽的“评估”也被迫中断！
那股集中的、致命的压力，骤然一松！
虎头眉心玉白光点的闪烁平复下来，孩子脸上的痛苦神情稍缓。阵网的压力也随之一轻，光芒稍稍稳定。
但陆沉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黑碑的意志很快就会从这“噪音”中恢复过来，并且，下一次的“关注”，可能会带着被冒犯后的、更加不容置疑的“清理”决心。
他必须在这短暂的间隙里，找到真正的生路，或者至少，为虎头找到一线不被“吞噬”的希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青铜卦镜上。镜面，那第一道先天艮纹在疯狂爆发后，暗金光晕已变得极其黯淡，但刻痕本身，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真实”了。仿佛刚才的爆发，洗去了它表面万古的尘锈，露出了更深层的本质。
而在那刻痕的根部，与镜面连接的最深处，陆沉舟那被印记和卦镜双重加持的敏锐感知，隐约“瞥见”了一幅 极其微小、却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 立体纹路虚影。
那纹路的韵味……与黑碑表面那些吸收“伤之河”的幽暗纹路，竟有几分诡异的相似，却又截然不同——黑碑的纹路充满“终结”与“归墟”的死寂，而这卦镜刻痕根部的虚影，却透着一股“起始”、“承载”与“连绵不绝”的生机！
难道……青铜卦镜与黑碑，本就是一体两面？或者说，是同一套“系统”的不同部件？一个代表“生”与“连”，一个代表“死”与“镇”？
如果是这样……
陆沉舟猛地看向阿枝，用尽力气，嘶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阿枝……‘门’的‘钥匙’……到底是什么？是这镜子……还是……虎头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