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一下。”陆沉舟说,“小心一些,我们现在的样子和状态,容易引人注意。”
他将身上那件破烂的麻衣整理了一下,遮住里面的旧伤和疤痕。阿枝也勉强整理了一下自己。虎头的衣服虽然不合身,但还算干净。
三人沿着山林边缘,朝着炊烟和城池的方向走去。虎头精力旺盛,跑在前面,时不时摘些野花野草。陆沉舟和阿枝跟在后面,走得很慢,但脚步却越来越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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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温暖,风也和煦。
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顺着小路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河谷平原展现在眼前。田野阡陌纵横,绿油油的庄稼长势正好。远处,一座规模中等、城墙古朴的城池依山傍水而立。城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粗布短衣、挑着担子或赶着牛车的农人、商贩。人们的衣着、发式、使用的器物,看起来……
陆沉舟和阿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风格……似乎不像他们记忆中“当今”的样式,倒更像……古籍中描述的、数百年前甚至更早一些的 风貌?
难道“校准”和“回归”产生的时空偏差……比预想的还要大?他们被抛到了……过去的某个时代?或者,是“门”闭合、地脉恢复后,世界发生了某种文明层面的“回潮”或“重塑”?
无法确定。
但无论如何,他们活着回来了,站在了阳光下,站在了有炊烟和人声的土地上。
“走吧,”陆沉舟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庄稼清香的空气,对阿枝和虎头说,“先去城里,打听清楚。”
“嗯。”阿枝点头,望着远处的城池,眼神复杂,有茫然,有期待,也有深深的疲惫。
虎头牵起陆沉舟和阿枝的手,仰起小脸,笑得没心没肺:“陆叔,阿枝姐姐,城里会有糖葫芦吗?”
陆沉舟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孩子和阿枝的手。
三人沿着田埂,向着那座陌生的、可能承载着不同时间刻度的城池,缓缓走去。
身后,是莽莽青山,是悠悠白云。
前方,是未知的人间烟火,是等待揭晓的岁月谜题。
他们失去了很多——力量、记忆、熟悉的时代坐标。
但他们也留下了很多——“不烬”的骨,娲皇的泽,守墓的誓,还有彼此紧握的手,以及眉心灵深处,那枚承载了上古“阳钥”道纹、沉寂待醒的印记。
门已闭,钥归位。
一段关于毁灭与拯救、代价与传承的旅程,似乎结束了。
但新的旅程,或许,就在他们踏入那座古城城门的一刻,才刚刚开始。
阳光洒在他们的背影上,拉出三道长长的、相互依偎的影子。
(全书完)
尾声:
数月后,中州某郡,一个名叫“青崖”的僻静小镇。
镇子东头,新开了一家小小的“书药铺”。掌柜的是个姓陆的年轻人,面容清癯,眼神沉静,略通医术和古物鉴赏,尤其擅长修补一些残破的古籍和旧物。他带着一个虎头虎脑、眉心有一点奇异玉白光痕的侄子,和一个脸色苍白、不善言辞、却对山川地理和古老传说异常熟悉的远房表妹,在此落脚。
铺子生意清淡,但陆掌柜似乎并不在意。他常常对着一些残缺的骨片、陶片或锈蚀的铜器出神,一坐就是半天。他那位表妹则时常翻阅一些寻来的、字迹模糊的地方志或游记手札。只有那小侄子,整日无忧无虑,镇上的孩子都爱跟他玩,说他身上有股让人安心的“暖和气”。
偶尔有行商的客人带来一些远方见闻,提到某处深山大泽地动后涌出清泉、瘴疠自消,或是某地古墓坍塌、露出前所未见的巨大黑石遗迹,陆掌柜和表妹总会听得格外仔细。
夜深人静时,陆掌柜会独自坐在后院,仰观星斗。他的眉心,在无人看见时,偶尔会闪过一瞬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 灰暗纹路虚影,与漫天星辰的某个方位,隐隐呼应。
表妹的窗口,也常亮着微弱的油灯光,她对着空白的纸页,有时会无意识地勾勒出一些奇异的、仿佛祭坛又似门阙的 线条。
小侄子睡得最沉,梦里有时会呢喃些谁也听不懂的、音节古怪的古老歌谣,眉心光痕随之微微闪烁。
风穿过青崖镇的石板街,带来远山的气息和岁月的尘嚣。
这片天地很大,历史很长。
有些结束,是另一种开始。
有些遗忘,是为了更深的铭记。
而有些等待,或许,已在悄然孕育。
(《通天遗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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