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攻陷了马里奥堡?马里奥伯爵死了!”太后卡特琳娜的尖厉咆哮,几乎要掀翻枢密厅高耸的拱顶。
她手中那份沾着泥点、似乎还带着血腥气的紧急军报,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精美的指甲几乎要刺破坚韧的羊皮纸。
那张保养得宜、但此刻因震怒和惊惧而扭曲的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失血的苍白和额角暴跳的青筋。
“是…是的,太后……”匍匐在地的信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汗如雨下。
“叛…叛将洛耀,纠集所部约五千人,于…于前夜悍然作乱,里应外合,袭破马里奥堡,堡中守军…几乎全军覆没,马里奥伯爵…被俘后…被叛军当众…处以火刑,惨…惨死…”信使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废物!饭桶!蠢货!”太后猛地将手中的军报狠狠摔在地上,又犹不解气,抄起桌案上一个沉重的银质墨水台,狠狠砸向墙壁!
“砰”的一声巨响,墨水四溅,在绘有华丽壁画的墙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污迹。
厅内侍立的几名重臣和高级军官,吓得齐齐一哆嗦,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北边鹰巢被围,索伦蛮子虎视眈眈!艾森伯格一天三封急报,字字血泪,求爷爷告奶奶要援军!可你们呢?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个推三阻四,行军慢如龟爬!现在倒好!后花园也起火了!菲尔德领养出来的好狗,反咬主人了!还攻破了城堡,杀了王国的伯爵!洗劫、屠城、造反!这是要干什么?要学那帮泥腿子,也来掀了王国的桌子吗?”
太后胸膛剧烈起伏,凤眸圆睁,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众人。
她口中的“你们”,显然不仅指那个信使,更指在座那些心思各异、磨磨蹭蹭的地方领主代表。
“区区五千残兵败将,竟能攻克马里奥堡?马里奥堡的守军是泥捏的吗?菲尔德领的驻防是纸糊的吗?!埃尔默那个蠢货是干什么吃的!陛下拨给他的粮饷,都喂了狗吗?”
太后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喷向菲尔德领的总督埃尔默爵士,也喷向整个腐朽、低效、充满背叛的官僚和军事系统。
最让她心惊肉跳的,是另一层恐惧。
“他们洗劫了马里奥堡,抢了粮草军械,下一步会去哪里?会不会…会不会调转兵锋,直扑王都?!王都!”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后怕而尖利。
想到这里,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但眼中的寒意更甚:“传我的旨意!立刻从王都卫戍军中,抽调…不,调集王都附近可战之兵,立刻集结!凑足五万人马!立刻、马上,出兵平叛!”
“务必将这股叛军剿灭在菲尔德领!绝不能让他们流窜,更不能让他们靠近王都半步!领兵之人…就…就让巴顿侯爵去!告诉他,朕给他全权,要人给人,要粮给粮,务必速战速决,提洛耀的人头来见朕!”
“太后圣明!”众臣连忙附和,心里却各自打鼓。
抽调王都兵力?那王都防务怎么办?巴顿侯爵……那位以稳健或者说保守闻名的老将,能行吗?但此刻无人敢触太后霉头。
就在这时,又一名内侍匆匆入内,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启禀太后,施密特公爵加急军报!”
太后一把抓过,迅速拆开阅览。
看着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但脸色却更加阴沉,仿佛吞下了一只苍蝇,却又不得不强咽下去。
信是施密特公爵写的,措辞恭敬,但意思很明确:洛耀部叛乱,已攻陷马里奥堡,其部正肆虐于我军身后,严重威胁我军粮道与后路安全。
为保勤王大军无虞,臣不得不先行回师,剿灭此獠,以绝后患,方可安心北上,救援鹰巢。望太后体恤下情,准臣“便宜行事”。
“哼!好一个‘便宜行事’!”太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气得几乎要撕碎信纸。
她岂能不知施密特公爵打的什么算盘?鹰巢被围是国难,但叛军就在他身后作乱,威胁他的补给线和退路,更是燃眉之急。
他以此为由拖延北上,合情合理,自己根本无法强行驳斥。
甚至,他主动“请缨”平叛,姿态做足,自己若不准,反而显得不通情理,不顾大将安危。
这老狐狸!
但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北有索伦虎视,南有叛军作乱,中间是各怀鬼胎的军阀。
她手里可打的牌实在不多,施密特公爵毕竟手握重兵,且看起来愿意去打叛军,总比那些装聋作哑的好,至少能稳定后方,剿灭叛军,总比让叛军坐大或威胁王都强。
“准了!”太后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对一旁的内务大臣道,“立刻拟旨,加封施密特公爵为…为平叛都督,总督马里奥等临近诸领平叛事宜,准其节制诸军,便宜行事,务必尽快剿灭洛耀叛军,肃清地方!剿灭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