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们,有饭吃,有衣穿,有钱抢,杀贪官,打土豪”时,这些被社会遗弃的边缘人、亡命徒,几乎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叛军的行列,成为了最狂热、最凶残的打手和先锋。
他们熟悉本地情况,心狠手辣,毫无底线,极大地增强了叛军的破坏力和裹挟能力。
当洛耀部在十二日下午,带着更加庞大的车队、更加臃肿的队伍,人数已膨胀至近万,但其中真正有战斗力的老兵可能只有一半,其余多是裹挟的流民、地痞和刚释放的囚犯。
以及满载的金银、粮食、布匹、甚至还有掳掠的妇女,如同蝗虫过境般离开浓烟滚滚的麦浪市时,这支军队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了。
它不再是一支走投无路的“溃兵”,而是一头被饥饿、贪婪、仇恨和暴虐滋养出来的、滚雪球般膨胀的怪兽。
行军队列拉得老长,喧闹无比,纪律更加涣散,但那股破坏一切的疯狂气息,却更加浓烈。
也正是在离开麦浪市不久,派往后方侦查的游骑兵带回了让洛耀心头一紧的消息:
“将军!后方三十里外发现大队骑兵!看旗帜…是卡恩福德的旗号!领军者疑似其领主,卡尔·冯·施密特!兵力约在三千左右,其中骑兵数百,行动极为迅速,正朝我军衔尾追来!”
“卡尔·冯·施密特……”洛耀勒住战马,眉头紧锁。
那个在官道上曾“慷慨”赠予他几车粮食、气质冷峻、军容严整的年轻领主。
他对卡尔的印象极其深刻,不仅仅是那几车救命的粮食,更是卡恩福德军那严整的军纪、精良的装备、以及士兵眼中那种百战余生的彪悍之气。
那绝不是一支好对付的军队,尤其是在他们刚刚经历两场“胜利”,实则抢掠肥己、军纪涣散、队伍臃肿不堪的当下。
“他来得真快……”洛耀喃喃道。
施密特公爵的联军主力可能还在后面,但卡尔的先锋已经像嗅到血腥味的猎犬般追了上来。
绝不能和他在开阔地带野战,尤其是对方有大量精锐骑兵的情况下。
自己手下这近万人,看似庞大,实则是一盘散沙,真正的核心战力,还是那几千从西南带出来的老兵。
一旦被卡尔咬住,缠斗起来,等施密特公爵的主力赶到,自己必死无疑。
“传令!”洛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果断,“抛弃所有笨重、不值钱的杂物!金银细软、粮食武器务必带走!裹挟的民众,愿跟的跟着,跟不上或拖慢速度的,扔下不管!全军转向东北,进山!利用山林地形,甩开追兵!”
“那…抢来的女人和工匠……”一名军官迟疑道,他刚分到一个姿色不错的富商情妇。
“都扔了!”洛耀斩钉截铁,“现在是逃命的时候!带上她们是累赘!想要女人,等活下来,哪里没有?”
他深知,此刻任何拖慢速度的因素,都可能成为葬送整个队伍的催命符,慈不掌兵,尤其是在这种你死我活的逃亡路上。
于是,刚刚在麦浪市获得“补充”、显得更加“壮大”的叛军队伍,再次开始了狼狈的逃亡。
他们将抢来的、不那么值钱的家具、普通衣物、甚至部分粮食,沿途丢弃。那些被掳掠而来、哭哭啼啼的妇女,以及一些被强征的工匠,也被无情地抛在路边,任其自生自灭。
队伍在洛耀的强令和死亡的威胁下,再次提高了速度,如同受惊的兽群,仓皇窜向东北方向、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