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进去又喷出来。”当时他以为是案件细节错漏，没往心里去。可现在——九脉如锁，锁一物。断链，水渍放射状，浴缸无水而尸身湿透……“赵龚子。”陈淼抬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赤金火影，“今晚别回去了。跟我去趟忠烈祠遗址。”赵龚子没问为什么，只点点头，伸手抄起桌上那柄桃木剑胚，掂了掂：“这玩意儿，真能打鬼？”“能。”陈淼已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窗外，临安城灯火如海，霓虹闪烁，车流不息。可就在城市最西端，一片被高架桥阴影笼罩的旧城区上空，浓云低低压着，云层边缘泛着不祥的铅灰色，仿佛整片天穹都在那片区域微微凹陷。更诡异的是，那片云层之下，竟无一丝灯火透出。黑得彻底，黑得……像一张闭紧的嘴。“但它打不了那个。”陈淼指着那片死寂的黑暗，“那个，得靠你手上那张符，还有……”他转身，目光落在赵龚子腕上——那里戴着一只老旧的铜镯，镯面錾刻着模糊不清的篆文，镯内侧，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正随着他说话的节奏，缓缓搏动。赵龚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手腕一翻，铜镯滑至掌心。他摩挲着那道血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爹留下的。他说，等我见到能看见这道线的人，就把镯子给他。”陈淼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走廊尽头，电梯“叮”一声轻响，门开，又关。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们房门前。是时慢慢。她穿着酒店提供的棉质睡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脸颊微红，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水光。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赵龚子刚给的黄纸符，指节发白。“师父……”她声音有点哑，“我梦见……水在往上流。”陈淼与赵龚子同时转头。时慢慢抬起手，指向窗外那片浓云密布的黑暗：“就从那里……涌出来的。”她顿了顿，睫毛颤了颤，忽然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水里……有东西在数我的骨头。”房间里，空调低鸣声戛然而止。墙壁上，那面刚刚愈合的镜子，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蛛网裂痕。这一次，裂痕深处没有蓝雾，只有一片粘稠、缓慢流动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又似沸腾的岩浆，在玻璃之后无声翻滚。赵龚子腕上铜镯，血线骤然暴涨，灼热如烙铁。陈淼缓缓抬起右手，火猿臂虚影未显，可五指指尖，已各自燃起一簇幽蓝冷火。他看向时慢慢，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钉：“慢慢，去把你的法医证、解剖刀、还有……你包里那本《南派缝尸秘术·残卷》都拿来。”时慢慢没问为什么，甚至没眨一下眼。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转身走向自己房间。睡袍下摆拂过地面，留下三道极淡、却久久不散的水痕，蜿蜒如蛇，直指那面裂痕密布的镜子。赵龚子盯着那三道水痕，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陈淼……你徒弟这‘数骨头’的梦，是不是……”“不是梦。”陈淼打断他，目光始终锁在镜中那片翻涌的暗红上，一字一顿，“是‘它’……在点名。”镜中，暗红翻涌得更急了。忽然，一只惨白的手，指甲乌黑如墨，缓缓从裂痕最深的一道缝隙里探了出来，五指箕张，直直抓向镜外——抓向时慢慢方才站立的位置。陈淼动了。不是挥拳，不是出掌。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镜面，轻轻一划。“嗤啦——”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白电光凭空炸开，精准劈在那只惨白手掌的腕部。没有血肉横飞，没有凄厉嘶嚎。那只手只是微微一僵，随即如被投入烈火的蜡像，指尖开始无声融化、滴落，化作一串串冒着白烟的灰烬，簌簌坠入镜框底部积存的薄薄一层水渍里。水渍沸腾，蒸腾，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镜中暗红，剧烈翻腾了一瞬，终于缓缓退去。裂痕犹在，但已不再渗出任何异象。房间里重归寂静，唯有空调重启的嗡鸣，以及——时慢慢推开房门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她手里，稳稳托着三样东西：鲜红的法医执业证书，银亮的柳叶解剖刀，以及一本封面焦黑、边角卷曲的线装古册——《南派缝尸秘术·残卷》。她将三样东西放在桌上，动作平稳，呼吸均匀，仿佛刚才那惊魂一幕，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然后，她抬起眼，望向陈淼，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和一丝……跃跃欲试的光。“师父，”她问，“接下来，是不是该……缝一具‘活尸’了？”陈淼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投入寒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他伸手，拿起那本焦黑的《残卷》，指尖拂过烫金封皮上早已模糊的“南派”二字。“不。”他摇头，声音清晰而笃定，“不是缝。”他翻开残卷第一页，纸页脆黄，墨迹斑驳。可就在他指尖触及的刹那，那些干涸的墨迹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迅速重组、延展，勾勒出一幅全新的、从未在原书中出现过的图——图中，九条墨线如龙盘踞，交汇于一点。那一点，赫然是临安忠烈祠遗址的精确坐标。而在坐标正中心，墨线盘绕成的漩涡深处，一个扭曲、巨大、由无数细小骸骨拼凑而成的轮廓，正缓缓睁开一只没有瞳孔的、纯白的眼睛。陈淼合上书，将它推至桌角。“是拆锁。”他看向赵龚子腕上那枚搏动愈发急促的铜镯，又看向时慢慢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解剖刀，最后，目光落回自己掌心——那里，一簇幽蓝冷火静静燃烧，火心深处，一点赤金，如心跳般明灭。“锁开了，东西出来，我们得……”他顿了顿，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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