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弧度僵硬得像刀刻：“很好。你没资格知道更多。”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又顿住：“尸体头颅找到了。在桥洞第三根桥墩内侧，水泥封着。里面还有一样东西——”他侧过脸，镜片反射着顶灯光，“一枚铜钱，穿了红线，钉在头盖骨正中。钱面是‘乾隆通宝’，背面……是个‘酆’字。”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刹那，解剖室空调突然停机。死寂里，陈雪听见自己心跳擂鼓般砸在耳膜上。她看向时慢慢，想从对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动摇，可时慢慢正低头整理手套，动作平稳，连指尖都没抖一下。只有段文失声喃喃：“酆……酆都的酆？”石莺猛地抓住解剖台边缘，指节泛白：“不对……乾隆年间，哪来的‘酆’字钱？清代官铸钱谱里，从没这个字！”时慢慢终于抬头。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解剖台那具无头尸身上。忽然，她伸手，轻轻抚过死者右腕内侧——那里本该有脉搏跳动的位置，此刻只有一道浅褐色陈旧疤痕，呈细长梭形，两端微翘，像一枚褪色的柳叶镖印。她指尖停在那里，久久未移。窗外，一只乌鸦掠过高架桥，翅尖擦过锈蚀的钢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同一时刻，高铁站候车厅。陈淼刚刷完身份证进闸机，手机震了一下。是条匿名短信，没有号码，只有四个字：【铜钱有眼】他脚步未停，拇指在屏幕划过，删掉短信，顺手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身后，电子屏滚动着列车信息：G1027次，临安→北太，11:43发车。陈淼抬手，摸了摸左耳耳垂——那里本该有一颗痣，此刻却光洁如初。他笑了笑，从背包侧袋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滑入喉咙的瞬间，他忽然偏头，看向候车厅玻璃幕墙。倒影里，他耳垂位置，隐约浮现出一枚芝麻大的朱砂红点，正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微微搏动。像一颗……刚被种下的种子。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十步之后，他忽然停下，从口袋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黄纸。展开，是半幅手绘地图——临安市东郊，标注着七个红点，其中最东边那个，被朱笔重重圈住，旁边批注两行小字：【桥墩三号｜水泥未干｜内有活物】【勿近｜铜钱封眼｜睁则噬魂】陈淼将纸对折两次，塞回口袋。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不知何时浮出三道浅青色印记，形如交错的柳叶，正随他脉搏，缓缓明灭。他走进检票口，身影被闸机吞没。与此同时，法医部解剖室内。时慢慢终于弯腰，拿起解剖刀。刀锋映着灯光，寒芒一闪。她没割向尸体，而是反手，将刀尖轻轻抵在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正悄然渗出血珠，形状，赫然也是一枚柳叶。血珠滚落，砸在不锈钢台面，发出极轻微的“嗒”声。像某种契约，刚刚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