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淼在焦良才的办公室没有待太久，半个小时后，他就被‘请’到了一个位于管理局地下的房间中。房间中一应设施俱全，只有通风口，没有窗户，且整个房间还单独布置了某种风水局。陈淼曾经参与过诅教袭...两根毛发绷得笔直，如弓弦般悬于半空，一端微微颤动，另一端则朝向截然相反的方向——左首那根指向停尸间东北角通风管道的检修口，右首那根却直直刺向西南方向的地下车库入口。空气骤然凝滞，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走。陈雪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咔”一声脆响；庞翰双目微眯，枯瘦的手指悄然按在腰侧皮套边缘；石莺指尖无声捻起一粒灰白粉末，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骨内侧一道淡青色篆纹——那是临安市管理局“镇煞司”特调组的蚀骨印。邹尚喉结上下滚动，指甲深陷掌心，几乎掐出血来。他认得那个方向。东北角通风管道，是法医部旧楼改造时遗留的盲区，常年积尘，检修口锈死多年，连清洁工都不曾开启；而西南地下车库……那正是他三天前亲自驾车送吴枫离开殡仪馆的路线——吴枫当时说要去城郊“处理些私事”，车后备箱盖子合得极紧，邹尚亲手替他按了三下锁扣，听见“咔嗒”两声闷响，第三声却像卡在了铁皮缝里。——那颗头，就在那里。不是埋着，是藏在车里。吴枫没把头扔掉，他把它带走了。用一辆报废的二手金杯，底盘改装过，油箱后方焊了个加厚钢板隔舱。邹尚亲眼看着侄子掀开隔舱盖板，将一只裹着黑塑料袋的长条形物件塞进去，又用胶带缠了七圈，最后拍了拍舱壁，笑着说：“叔，这玩意儿比骨头硬，得防震。”可现在，一根泡过血水的头发，正指着那辆车该停的位置。时慢慢没抬头，只将镊子尖端探入碗中，轻轻拨动水面。涟漪散开，两根毛发随之偏转三度，左首那根突然剧烈震颤，尖端“啪”地弹出一星暗红血珠，溅在碗沿，迅速洇开成一朵细小的、五瓣的梅花状血痕。“阴引已成。”她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耳膜，“尸气逆冲，头颅未腐，但魂未散。它在等‘归位’。”老郑额头沁出冷汗：“归位？归哪儿？”时慢慢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邹尚脸上，不闪不避：“归原主颈上。它认得自己的身子——所以才会隔着七道墙、三十米距离，把路指给这两根断发。”邹尚胃里一阵翻搅，猛地干呕了一声，扶住身侧不锈钢推车才没栽倒。推车轮子“吱呀”一响，惊飞了窗外一只夜巡的乌鸦。就在这时，停尸间顶灯忽然频闪三次，惨白光线明灭之间，所有人影都被拉得细长扭曲，贴在墙上缓缓蠕动。石莺袖中粉末簌簌滑落，在地面堆成一道微凸的弧线——那弧线竟与两根毛发所指方向严丝合缝，构成一个歪斜的“人”字。焦越倏然转身，枯掌如钳扣住严戈手腕：“你今天值夜班？”严戈面色灰败：“……是。”“监控室钥匙呢？”“在……在我兜里。”焦越一把抽出钥匙串，金属撞击声清越刺耳。他并未走向门口，反而快步踱至停尸格最底层，弯腰掀开一块蒙尘的橡胶垫——垫子下赫然是个手掌大小的圆形凹槽，边缘刻着褪色的八卦纹。他将钥匙插入凹槽中央孔洞，逆时针拧了三圈半。“咔哒。”一声机括咬合轻响，整面停尸格西侧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甬道。冷风裹着陈年福尔马林与铁锈味扑面而来，吹得众人衣摆猎猎作响。甬道尽头，一盏孤灯亮着昏黄光晕，灯下蹲着个穿蓝布工装的佝偻身影，正用扳手拧着什么。“老张？”老郑失声。那身影缓缓抬头，脸上皱纹沟壑纵横，左眼蒙着块黑布，右眼却亮得骇人，直勾勾盯着时慢慢手中那碗血水：“来了？我等这碗水，等了二十七年零四个月。”石莺瞬间横跨三步挡在时慢慢身前，右手已按在腰间匕首柄上。庞翰却抬手制止了她，喉结滚动：“张伯，您……还记得当年的事？”老张咧嘴一笑，牙龈泛着青灰：“记得？我天天擦这扇门，用指甲缝里的尸油擦。每擦一遍，就多记起一截断骨的形状。”他撑着扳手站起身，工装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密密麻麻的烫疤——全是用烧红的镊子烙出来的，每个疤都呈微缩的“人”字形。邹尚瞳孔骤缩。他认得这些疤。二十年前法医部集体中毒事件，七名同事暴毙，尸检报告显示“多器官衰竭”，唯独张伯活了下来，被诊断为“重度精神创伤”，调去后勤处看管老旧设备。当年所有死亡报告，都是邹尚亲手签的字。“当年……”邹尚嗓音嘶哑，“您也参与了那具尸体的初检？”老张歪头，脖颈发出“咯啦”脆响：“初检？不，我是‘终检’。”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嵌着一枚暗红色骨片，边缘锋利如锯齿，“他们把头切下来那天，我就把这块枕骨藏进了嘴里。含了整整三天，等它吸饱了我的唾液和胆汁……才吐出来，埋进这堵墙里。”他脚边，水泥地裂缝中正渗出细小的暗红水珠，聚成蜿蜒细流，朝着时慢慢脚下那碗血水缓缓爬行。时慢慢垂眸，看着血珠汇入碗中，水面浮起一层蛛网般的血丝。两根毛发骤然绷直如钢针，左首那根“铮”地一声断裂，断口喷出一缕青灰色雾气，直扑邹尚面门！邹尚本能闭眼，再睁眼时，眼前景象已变——他站在殡仪馆火化炉前，炉门半开，烈焰翻涌。吴枫背对着他，正往炉膛里添柴，火焰映得他后颈皮肤泛着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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