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焕在得到检测结果之后，并未有太大的惊讶情绪。起身，叫上雷湛等人后，他们就朝着地下看管区域而去。很快，陈淼、风煦、夏临三人，同时被叫到了一个更大的房间内。这次，是真正的审问室，...地窖口的光刺得时慢慢睁不开眼，可那光里裹着一股铁锈味——不是血，是陈年棺木受潮后析出的褐斑，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她脚背上针扎似的疼还没散尽，小腿肌肉却先绷紧了，像被无形丝线勒住的傀儡关节。“醒了就别装死。”穿靛蓝对襟褂子的男人蹲下来，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拇指粗的银耳钉在耳垂上晃，“风萍老师说你骨头硬，我倒要看看，是骨头硬，还是这根枣木桩更硬。”他话音刚落，身后阴影里便有人甩出一条浸过桐油的麻绳，“啪”地抽在时慢慢左肩。衣料裂开一道口子，皮肉没破，但火辣辣的胀痛直往骨髓里钻——这鞭子不伤表皮，专震经络，是民间阴修对付活尸的法子。时慢慢喉头一甜，硬生生把涌上来的腥气咽了回去。她盯着男人耳钉上晃动的光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阴修分三等，上等炼鬼养蛊，中等驱煞借力，下等……专挑活人身上最软的筋、最脆的骨、最烫的血下手。因为活人的怨气，比死人浓十倍。”枣木桩底下果然渗着暗褐色水渍，混着几缕灰白头发——不是她的，发根还连着半片头皮。“你们要什么？”她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朽木。“风萍老师没说，你这张嘴比缝尸针还刁。”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金牙，“所以今儿个，得先让你这张嘴，尝尝什么叫‘封口’。”他从腰后抽出一把乌沉沉的剪刀，刃口泛着幽蓝，刀尖悬在时慢慢下唇上方三寸。剪刀离皮肤越近，时慢慢越觉得嘴唇发麻，仿佛有无数细针正顺着唇线往里钻。这是“锁舌蛊”的前兆，一旦剪刀合拢，她的声带会立刻硬化成石粉，从此再不能念咒、不能报方位、甚至不能喊出师父的名字。可就在剪刀即将合拢的刹那，男人手腕猛地一抖。“呃！”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向后踉跄两步，右手痉挛般张开，乌剪“当啷”砸在地上。他死死掐住自己右脚踝，指节泛白，额头青筋暴起：“谁？！谁在用降头术——”阴影里没人应声。但时慢慢清楚看见，男人右脚鞋帮处，一缕极淡的青烟正袅袅升起，形状竟与她昨夜在宿舍床底拾到的那截断发一模一样。是师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右脚背突然又是一阵剧痛，比先前强烈数倍，仿佛真有根烧红的骨针正缓缓旋进脚踝骨缝。她咬住下唇，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枣木桩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疼痛不是折磨，是坐标——师父在用她的痛觉当罗盘。“拖走！”男人嘶吼着踹翻一个跪在地上的同伙，“把那几个醒着的，全灌迷魂汤！”混乱中，时慢慢眼角余光扫过院墙缺口。月光斜切进来，照见墙根下蜷缩着一只三足陶罐，罐口歪斜，半埋在土里。罐身绘着褪色的朱雀纹，喙部缺了一小块，露出底下黑漆漆的内壁——这罐子她认得，半月前双胞胎碎尸案的证物清单里有它：死者母亲供述，曾用此罐盛过双胞胎脐带血，埋在老宅槐树下镇邪。可证物室的罐子明明完好无损。时慢慢瞳孔骤缩。师父教过她辨识阴器真伪的窍门：真阴器必有“气蚀痕”，就像古玉受沁，会在器物最薄弱处沁出蛛网状裂纹。那只陶罐缺损的喙部边缘，正爬着细如毫发的灰白裂纹，纹路走向……竟与她昨夜在宿舍窗台发现的蛛网完全一致。风萍知道这只罐子。风萍去过双胞胎老家。风萍昨天说“怕是没有机会了”。时慢慢猛地抬头，目光撞上院门方向。那里不知何时立着个佝偻身影，灰布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枯树皮似的老脸。她左手拄着拐杖，右手却空着——而时慢慢记得清清楚楚，昨夜分别时，这位“老妇人”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串十八子檀香木佛珠。此刻那串佛珠不见了。“疯婆子！”男人啐了一口，“你倒是守规矩，说好不插手，现在又站这儿看戏？”老妇人没吭声，只是将拐杖往地上顿了顿。那声音沉闷得古怪，不像敲在夯土上，倒像叩在空心棺材板上。时慢慢脚背的剧痛忽地一滞，随即化作一阵奇异的酥麻，仿佛有无数蚂蚁正顺着脚踝往小腿爬。是师父在调转降头术的力道。“别白费力气。”老妇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缠发钉骨降，施术者离目标越近，反噬越重。他现在离这儿，至少十二公里。”男人狞笑着弯腰捡起乌剪：“那就让他来啊！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降头厉害，还是我的‘断脉钉’快！”他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一声凄厉鸟鸣。不是夜莺，不是乌鸦——是云雀。可云雀绝不会在子夜啼叫。时慢慢浑身汗毛倒竖。师父说过，云雀是阴阳交界时的引路鸟，只在两种时刻出现：生魂离体、或死气破土。而此刻，院墙外槐树影子里，分明站着个穿白褂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个纸扎人，正仰头望着树冠。那人影轮廓，和师父一模一样。“假的！”男人暴喝，“是障眼法！”他扬手甩出三枚铜钱，钱面刻着“敕令”二字，破空声尖锐如哨。铜钱飞至半途，却诡异地悬停在空中，像被无形蛛网黏住。紧接着，“啪嗒”一声轻响，最前面那枚铜钱从中裂开，断口处渗出黑血，迅速腐蚀掉整枚铜钱，黑血滴落地面，滋滋冒起白烟。纸扎人脚下泥土无声塌陷，露出半截青砖。砖缝里钻出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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