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弘毅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最后半声嘶吼戛然而止。他灰暗的眼眸骤然瞪大到极限,瞳孔深处,最后一点代表着“夏弘毅”这个人的神采,如同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了一下,随即——
彻底熄灭。
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罪孽,在这一剑之下,随着那颗扭曲心脏的停止跳动,随着魂魄被寂灭剑意彻底绞碎、湮灭,而烟消云散。他那具早已被禁药和邪法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灰败、干瘪,皮肤下的黑色纹路迅速淡化、消失,最终,整个躯体仿佛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枯骨,轻轻一碰就会彻底散架。
死了。
这个搅动风云,掀起宗门叛乱,进行惨无人道人体试验,炼制幽冥卫,甚至不惜服用禁药、献祭自身以求翻盘的疯狂王爷,大夏皇朝的头号钦犯,云剑宗不共戴天的仇敌——夏弘毅,终于,彻底地,死在了这荒凉边境的黑沙隘口,死在了凌曦的剑下。
确认对方再无任何生命与魂魄波动后,凌曦手腕一抖,拔出了古剑。剑身光洁如初,不染半点血污,只有那幽暗的质感与流转的星屑,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了一分。
“呼……”
一口压抑了许久的长气,缓缓从凌曦胸中吐出。直到此刻,那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了一丝。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虚弱、剧痛与深深的疲惫。她身形微微一晃,连忙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低头看去,右腕处的伤口仍在渗血,脸色苍白得吓人,体内灵力几乎涓滴不剩,经脉窍穴无一处不痛。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周通师兄!赵虎!白芷师姐!大家怎么样了?”凌曦强提精神,声音沙哑地朝着山坳各处喊道,同时目光迅速扫过。周通、赵虎、杨锐三人从岩壁凹坑中挣扎出来,虽然满身血污,气息萎靡,但眼神依旧锐利,互相搀扶着站起,向她点头示意。苏雨、白芷伤势稍轻,但也需要调息。林轩、陈风因维持阵法被破反噬最重,依旧昏迷不醒。陆羽抱着受伤的青羽雀,脸色惨白。
“还……还死不了。”周通咳出一口血沫,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吸冷气,“领队,王爷他……”
“死了。”凌曦简短地回答,语气肯定。
“好!”赵虎狠狠一拳捶在地上,牵动伤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但眼中却爆发出大仇得报的快意,“这老狗,终于伏诛了!”
苏雨、白芷等人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与劫后余生的复杂神情。
“此地不宜久留。”凌曦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处理后续,“那三个灰袍人逃往北漠,难保不会引来其他麻烦。那头毒蜥也可能去而复返。白芷师姐,你伤势最轻,先给林轩、陈风喂下保命丹药,简单处理伤口。其他人,互相协助,处理伤势,恢复一点灵力。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然后设法联系宗门和朝廷。”
众人皆无异议,立刻依言行动。白芷取出丹药,开始救治昏迷的同伴。苏雨协助包扎。周通、赵虎、杨锐则挣扎着在周围布下简单的警戒,并开始收集散落的、还能使用的物品。
凌曦则走到了夏弘毅那具迅速失去水分、变得如同腐朽枯木般的尸体旁。她眉头微蹙,忍着恶心与那残留的淡淡邪气,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挑开他那破烂的衣襟,开始检查。
王爷已死,但他身上可能还藏有关于“幽冥卫”计划、那诡异令牌来历、或者与其他同党联系的线索。这些东西,必须带回宗门,也是交给朝廷的重要证据。
很快,她在夏弘毅贴身处,发现了一个以特殊手法密封、材质坚韧的黑色皮囊。皮囊不大,却入手冰凉沉重。她小心地以剑气割开皮囊的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一旁相对干净的石块上。
几块记录着复杂符文与数据的玉简,几枚样式不同、散发着阴寒或暴戾气息的丹药,一小袋品相极高的上品灵石,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不知以何种兽皮鞣制而成、边缘已经磨损泛黄、却依旧坚韧异常的——古老地图。
凌曦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那张古老地图吸引。地图的材质非比寻常,触手有种奇异的温润与厚重感,仿佛经历了难以计数的岁月。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
地图并不大,只有尺许见方。上面描绘的山川地理,与凌曦熟知的大夏皇朝疆域图,以及周边诸国地形,迥然不同!线条古朴而简洁,却自有一种独特的韵味,标注着一些她从未听闻过的地名与符号,用的是某种极其古老、近乎失传的篆文。地图的中心,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般的颜料,勾勒出一个醒目的、如同眼睛般的奇异标记,旁边用同样的古老篆文,标注着两个小字。
凌曦凝神辨认,她对古文字略有涉猎,结合字形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