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响。灰雾翻滚,发出凄厉的、非人的尖啸。美好的幻象如同镜花水月,寸寸碎裂,显露出其后更加混乱、更加扭曲的黑暗。恶意低语戛然而止,仿佛被利剑斩断了喉咙。
心魔劫的第一波,也是最凶险的“遗憾执念之劫”,在她坚守本心、明见真实、以“心源剑意”斩破虚妄的决绝反击下,轰然溃散!
然而,破凡劫并未结束。心魔劫,往往不止一波。
“遗憾执念之劫”溃散的余波尚在灵魂深处激荡,那被“心源剑意”斩开的灰雾缺口尚未弥合,更加深沉暴戾的黑暗,已如决堤的冥河之水,挟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毁灭、以及一丝令人灵魂冻结的诡异邪气,汹涌淹没了凌曦的意识。
这一次,幻象不再温情脉脉,也不再试图编织虚假的幸福。它赤裸裸地,将凌曦今生作为“凌曦”所经历的一切杀戮、罪孽、恐惧,以及那些潜藏在心底、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正视的迷茫与不安,血淋淋地剖开,放大,呈现在她“眼前”!
“杀!杀!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意识空间。她“看”到自己手持长剑(最初那柄普通长剑),在宗门平叛的混乱战场中穿梭,剑光过处,鲜血飞溅,那些曾是同门、却投靠叛逆的弟子脸上带着惊愕、怨毒、或临死前的恐惧,一个个在她剑下倒下。他们的面孔如此清晰,眼神中的不甘与诅咒仿佛要穿透幻象,直刺她的神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浓重血腥味,脚下是黏腻温热的血泊。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们!”
“凌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同门相残,你不得好死!”
凄厉的哀嚎与恶毒的诅咒,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入她的意识。这是她第一次大规模亲手夺去同门的性命,尽管对方是叛逆,但那种生命在剑下流逝的真实触感,那种剥夺他人存在的沉重,在此刻被心魔无限放大,化作汹涌的罪孽感与自我怀疑,几乎要将她淹没。
画面陡转。百战谷,她揭露王爷罪行,与幽冥卫激战。她看到自己挥动锈剑,斩开一具具麻木的幽冥卫躯体,那些曾经鲜活、却被邪法改造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同道,在她剑下化作黑烟消散。柳青青等人获救时悲喜交加的面容,与那些幽冥卫空洞死寂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形成强烈的冲击。
“你救了人,也杀了人。”
“这些幽冥卫,何尝不是受害者?”
“你的剑,沾满了同道的血,无论他们是否还有救。”
心魔的低语再次响起,冰冷而精准,挑动着每一丝细微的愧疚。
紧接着,是黑沙隘口,最终决战。夏弘毅服用禁药后那恐怖狰狞的魔化身影,那毁天灭地的武王威压,那枚诡异令牌爆发出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最后,是她手持“寂灭”古剑,一剑洞穿其心脏,将其彻底斩杀的画面。夏弘毅临死前那混合着极致怨毒、不甘与恐惧的眼神,被无限拉长、放大,死死“盯”着她。
“你杀了一位亲王,一位皇室血脉。”
“你手上沾染了皇族的血,无论他多么罪大恶极。”
“皇室的威严,天道的因果,你可曾想过如何承受?”
“还有那令牌……那背后的‘存在’……你毁了它的信物,它会不会……已经‘看’到你了?”
对皇室潜在报复的隐忧,对斩杀亲王所可能带来的庞大因果业力的忌惮,尤其是对那枚诡异令牌背后可能存在的、连玄夜都讳莫如深的“高位存在”的恐惧……这些潜藏心底、被她强行压下的不安,此刻被心魔彻底引爆,化作滔天的黑色浪潮,冲击着她刚刚稳固一些的道心。
而这,还不是结束。
灰雾再次剧烈翻腾,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近乎墨黑。雾气之中,开始浮现出一些更加扭曲、更加难以理解的恐怖景象:那是古老地图上“归墟”的“混沌之眼”标记,此刻那眼睛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转动,冰冷、漠然、充满了万物终结的虚无之意,牢牢“锁定”了她;是那颗黑色丹药内部隐约可见的、缓缓旋转的诡异漩涡;是玉简中那些关于“锚定道标”、“接引幽渊之息”的禁忌文字,此刻扭曲蠕动,仿佛化作了拥有生命的诅咒符文,朝着她缠绕而来;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与玄夜“星衍”道则气息隐隐对抗、却又更加幽深诡谲的波动,自灰雾最深处渗出,仿佛来自那不可知的“幽渊”本身!
“你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秘密……”
“归墟……那是万物的终点,是连‘上界’都忌惮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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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着地图,知晓了坐标,你就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