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广袤无垠,灵气如海,滋养着无数强大的生灵与辉煌的文明。凤凰御火,翱翔九天,执掌光明与秩序;真龙行云布雨,统御江海;我等木灵先祖,与森林同息,与大地共脉;还有金灵、石灵、风灵、以及您这样的‘两脚行走之灵’(指人族)等等诸多智慧种族,各自繁荣。那是传说中真正的黄金时代。”
木岩的语气充满了向往,但随即转为深沉的悲哀与恐惧。
“然而,盛极必衰,一场……无法想象、无法描述、甚至无法完全记忆的‘大灾劫’,降临了。”木岩的声音微微颤抖,体表的墨绿斑纹都黯淡了几分,“歌谣中只语焉不详地提到,那是‘源自世界之外的黑暗’、‘吞噬一切的终焉’、‘万族的哀歌’。灾劫席卷了整个灵界,天崩地裂,法则紊乱,时空破碎。无数强大的存在陨落,辉煌的文明化为尘埃,亿万万生灵涂炭。”
“最终,伟大的灵界……崩碎了。”木岩沉重地说出最后几个字,“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分崩离析,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散落在无尽虚空的乱流之中。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连同周围的‘永夜’天象,便是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我们的祖先侥幸在此残存下来,历经无数代的挣扎与适应,才逐渐形成了如今的木灵族与永夜洲。而其他碎片……或许早已彻底湮灭,或许漂流到了无法触及的远方,或许……演化成了其他模样。”
灵界破碎!上古灾劫!碎片世界!
凌曦与星衍长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与玄夜曾提及的“灵机将变”、“古之遗泽”、“旧日之劫”隐隐呼应!难道玄夜所说的,就是这场导致灵界破碎的上古大劫?而他们如今所在的,竟然真是那个辉煌灵界的一块碎片遗骸!
“所以,永夜洲没有太阳,只有三轮明月,是因为……世界本身是残缺的?这‘永夜’天象,是灵界破碎时,法则扭曲或缺失造成的?”星衍长老迅速抓住了关键,向木岩确认。
木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祭司的解读更为深刻。他认为,并非简单的缺失。‘永夜’与三轮明月,或许本身就是灵界某一部分原有法则的显化,只是在那场大破碎中,这部分法则被扭曲、放大、或者与其他碎片法则混合,最终固化成了如今的模样。也有古歌谣暗示,‘永夜’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禁锢,将我们这片碎片与外界彻底隔绝,避免了被虚空中某些更可怕的存在发现或吞噬,但同时也断绝了我们与其他可能存在的灵界碎片的联系。”
凌曦默然。世界是破碎的遗骸,生存其中是幸运也是诅咒。这解释了为何此地灵气如此浓郁(可能是灵界核心区域碎片),法则如此特异,生灵如此强悍(能在破碎与扭曲中存活下来的,自然非凡)。也解释了为何“寂灭”古剑会与此地产生共鸣——这柄剑的来历,恐怕同样古老,甚至可能就源自那个破碎的灵界!
“那么,木岩头领,”凌曦压下心中的震撼,问出了另一个从精神碎片中感知到、却语焉不详的关键词,“你之前提及的‘黑暗侵蚀’,与那场导致灵界破碎的‘大灾劫’,是否有关联?”
提到“黑暗侵蚀”,木岩和周围所有树人战士的神情都瞬间变得凝重、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恐惧。木岩握紧了手中的备用骨矛(之前那柄镶嵌晶石的已毁),竖瞳中寒光闪烁。
“是的,尊贵的持钥者。”木岩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动什么,“那场导致灵界破碎的‘大灾劫’,其遗留的‘余毒’,或者说,某种伴随破碎而渗入世界碎片本源的‘污秽’,并未完全消失。它们化作了无形的‘黑暗侵蚀之力’,如同跗骨之蛆,存在于永夜洲的某些角落,甚至可能……潜伏在虚空之中。”
“这种‘黑暗侵蚀’,能污染生灵的神智与血肉,使其变得疯狂、嗜血、充满毁灭欲,体态也会发生扭曲可怖的异变。我们称之为‘堕落者’或‘蚀化兽’。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吞噬与扩散的本能,是永夜洲所有生灵的公敌。我们木灵族,以及其他一些尚存的智慧种族部落,常年都在与这些‘黑暗侵蚀’的衍生物战斗,守护领地,净化污染。这也是为何我们初次见到您二位时,会如此警惕甚至直接攻击——任何陌生的、强大的气息,都可能与‘黑暗侵蚀’有关。”
凌曦了然。这就解释了为何树人部落如此排外且具有攻击性。在一个充满未知威胁、生存环境严酷的破碎世界里,任何外来者都可能是致命的敌人。也解释了为何那株“金纹剑叶木”和“圣木之门”如此重要——它们很可能是部落对抗“黑暗侵蚀”、维系传承的关键。
谈话间,众人穿过一片由散发着淡银色光晕的巨型蘑菇组成的“菌林”,前方的林木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