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岩壁中心的那个图腾,瞬间攫取了凌曦的全部心神!
那是一只昂首长鸣、姿态优雅而高傲、展翅欲飞的神鸟!它有着修长优美的脖颈,流线型的身躯,一双巨大的羽翼展开,仿佛能遮蔽天空,长长的尾羽华丽地拖曳,每一根翎羽末端都似乎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图腾用简洁却极具神韵的线条勾勒,以暗金色、赤红色为主,点缀着少许亮白与深邃的墨绿,使得整只神鸟栩栩如生,充满了一种神圣、威严、炽烈又带着一丝悲怆的古老意境。
最重要的是,这只神鸟图腾的形态、神韵,尤其是那种展翅凌云、火焰环绕的特有姿态,与凌曦记忆深处,母亲留下的那枚贴身玉佩上镌刻的图案,至少有七八分相似!不,不是相似,是神髓相通!母亲玉佩上的图案更为简洁抽象,但那种高贵、炽烈、不屈的意境,与此处岩壁上这恢弘的凤凰图腾,如出一辙!
凌曦的心脏,在看清图腾的刹那,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剧烈地鼓动起来。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微微发热,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共鸣,难以抑制地涌现。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胸口衣物之下,那枚紧贴肌肤、从未离身的温润玉佩所在的位置。指尖传来的,是玉佩那熟悉的微凉,以及一种仿佛被图腾引动的、极其细微的暖意。
星衍长老也注意到了岩壁上的图腾,更敏锐地察觉到了凌曦那一瞬间的失神与细微的身体反应。他眼中精光一闪,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在凌曦与那凤凰图腾之间来回扫视,若有所思。
木心将凌曦的反应尽收眼底,他那双清澈睿智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明悟,以及更深的探究。他没有立刻询问,而是用手中木杖,轻轻点向岩壁中心的凤凰图腾,声音带着一种吟诵史诗般的庄重与缅怀。
“此乃我墨藤部落,自上古盟约时代便传承至今的‘祖灵圣图’,中心所绘,便是伟大的盟约之主,至高无上的天空君主——凤凰神鸟。”木心的语气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敬,“据最古老的祭司传承记忆,这副圣图并非我族先祖自行绘制,而是在盟约缔结之日,由那位凤凰大能以无上神通,将其一缕神韵道痕,烙印于此岩壁之上,并赐予我族先祖世代守护、供奉。其上的每一道纹路,每一抹色彩,皆蕴含着一丝凤凰真意,亦是守护我部、沟通圣木、抵御‘黑暗侵蚀’的重要依凭之一。”
他的木杖缓缓移动,指向围绕着中心凤凰图腾的那些连环壁画与古老纹路。
“这些图案,记录着盟约的缔结,记录着凤凰族辉煌时代的吉光片羽,也记录着……那场毁天灭地的‘大灾劫’的零星片段,以及我族先祖在灾劫后,守护圣木、在此碎片世界挣扎求存的艰辛历程。”
凌曦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撼中平复下来,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将目光从中心那让她心绪难平的凤凰图腾上移开,仔细看向周围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古老而抽象,但结合木心之前的讲述,以及从木岩精神碎片中获得的信息,她能大致解读出一些场景:
有描绘浩瀚无垠的灵界,天穹之上有烈日(一个巨大的、散发无数光线的圆球,与木岩精神碎片中关于“巨日”的模糊意象对应),大地之上万族林立,形态各异的生灵和谐共处(其中便有类似树人、以及各种奇形怪状但充满神圣感的生物)。
有描绘一棵顶天立地、枝叶繁茂、流淌着金色纹路的参天巨木(形态与洞外的“金纹剑叶木”相似,但更加宏伟),巨木之下,一群身形高大、藤蔓为发的先祖木灵,正向着天空之中,那展开华丽羽翼、浑身沐浴在神圣火焰中的凤凰神鸟,做出躬身朝拜、缔结盟约的姿态。凤凰神鸟的爪下(或喙中),似乎有一道光芒落下,与巨木相连。这应该就是盟约缔结的场景。
接着,画面变得激烈而混乱。描绘了天穹开裂,降下无数狰狞可怖、形态扭曲、散发着不祥黑气的怪物(与木岩描述的“黑暗侵蚀”衍生物有些类似,但更加恐怖强大),与凤凰、真龙、木灵以及其他许多强大种族展开惨烈大战。山河崩碎,星辰陨落,一片末日景象。其中一幅壁画,清晰地描绘了那顶天立地的金色巨木,被数道粗大无比、缠绕着浓郁黑气的锁链或触手般的攻击击中,发出悲鸣,枝叶凋零,树干上出现裂痕。
再往后,壁画风格变得悲怆而破碎。灵界四分五裂,化为无数碎片漂向黑暗虚空。那棵金色巨木似乎也断裂、缩小,残存的部分扎根在了一块较大的碎片(永夜洲)上,继续散发着微光,庇护着周围残存的木灵先祖。而天空中的凤凰神鸟,在最后的画面中,似乎化作无数道流光,有的坠向无尽黑暗,有的则艰难地冲入了一些模糊的空间裂隙或光门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