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凌曦的目光带着一丝复杂:“若真如此,凌师妹,你的身世,恐怕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惊人。你的血脉源头,或许直指上古凤凰族最后的核心与高层。这也解释了为何你的血脉纯度与潜力如此之高,能在墨藤部落圣图前引动那般异象。”
凌曦默然,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推测。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母亲当年为何会流落到天玄大陆那样一个相对“贫瘠”的下界?是当年传送出了意外,流落各方?还是后来遭遇了其他变故?她又是因何早逝?是伤势过重,力量耗尽,还是……被当年的敌人,或者觊觎凤凰血脉的其他存在所害?
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凌曦的心中,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她找到了方向,一个无比明确的方向——追寻当年那批幸存者的下落,查明母亲流落天玄大陆的真相,解开她早逝之谜。而这一切,都绕不开那场导致一切悲剧的源头——黑暗侵蚀,以及幻影中那几位主持仪式、最终牺牲的凤凰。
“星衍师兄,”凌曦再次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坚定,只是那冷静之下,蕴藏着火山般的决心,“我想,这石座……或者说,这处废墟祭坛,恐怕不仅仅是一个记录景象的‘留影石’。它耗费如此大的力量,引导我观看那场灭族之战,必有深意。或许……它还有未竟之事,或者,它本身就是那场仪式计划的一部分?”
星衍长老闻言,神情一肃,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半截石座。的确,如此重要的上古遗存,在无尽岁月后,被同源血脉与信物激活,难道仅仅是为了让后来者观看一段悲惨历史?这不合常理。以那几位古凤的智慧与力量,在最后时刻布置的后手,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你的意思是……这石座,可能还蕴含着别的?比如……传承?信息?或者……继续当年未完成的仪式?”星衍长老推测道。
“我想试试。”凌曦深吸一口气,挣扎着想要再次起身。虽然神魂与血脉之力依旧空虚,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刚才的幻影,只是“确认”与“告知”。真正的“东西”,或许还在后面。
“凌师妹,你状态不佳,不可再贸然尝试!”星衍长老劝阻道,“方才景象冲击太大,你需时间消化稳固。况且,若真有传承或后续,也需在你状态完好时接受,否则恐有危险。”
凌曦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石座:“师兄,我明白。但我有种感觉……刚才的幻影消耗了这石座最后积攒的大部分力量。它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了。下一次‘银华’潮汐,或者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让它彻底沉寂。我不能等。”
她轻轻挣脱星衍长老搀扶的手,缓缓站起,虽然身形有些摇晃,但脊背挺得笔直。她再次走到石座前,看着那枚温润的玉佩,又看向石座表面那些黯淡下去、但污迹已被净化不少的古老图腾与符文。
“而且,”凌曦伸手,再次轻轻覆上石座冰冷的表面,感受着那微弱的、同源的暖意,“刚才观看幻影时,虽然冲击巨大,但我能感觉到,我的血脉,似乎……被‘洗礼’过,与它的联系更深了。我想,它应该也在‘选择’我,或者说,‘确认’我有资格承接后续。”
星衍长老看着凌曦坚定的侧脸,知道劝阻无用。这个师妹,心志之坚,远超常人。他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退后两步,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手中法杖银光流转,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变故、并全力护持凌曦的准备。
凌曦闭上双眼,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这一次,她不再主动催动血脉之力,而是以一种近乎“呼唤”与“共鸣”的姿态,将自身那虚弱但本质似乎更加精纯凝练了一分的凤凰血脉气息,缓缓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触须,轻柔地缠绕、抚摸着眼前的石座,抚摸着那枚镶嵌的玉佩。
她在心中,默默地、一遍遍地回想着幻影中最后那几位凤凰决绝而悲壮的身影,回想着他们燃烧自己、守护族人的光辉,回想着那漫天飘落的染血翎羽……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崇敬、以及继承其志的决意,在她心中酝酿、升腾。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启”后续,她只是遵循着血脉的指引与本心的选择,将自己的意念,自己的情感,自己对真相的渴望,对母亲的思念,对那场黑暗的憎恶,对光明的守护之心……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地,通过那微弱的血脉联系,传递向石座深处。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星衍长老屏息凝神。废墟广场上,只有远处黑暗中偶尔传来的、被石座微光逼退的黑暗气息不甘的蠕动声。
起初,石座毫无反应。玉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