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如同石沉大海,只有阵法旋转带来的、稳定的空间波动反馈。石座沉寂,玉佩微光依旧。
但凌曦不急不躁,保持着心神的澄澈与意念的纯粹,持续地、耐心地“呼唤”着,共鸣着。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石座、与这阵法之间,存在着一种超越言语的、源自血脉本源的联系。这联系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如同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将她的意识与这万古遗存悄然相连。
时间点滴流逝。废墟广场上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黑暗不甘的蠕动与星衍长老法杖上流淌的细微银光。
就在凌曦感到心神微微疲惫,准备调整策略时,异变再生!
不是石座爆发光芒,也不是阵法剧烈变化。而是一段更加破碎、更加混乱、但视角似乎更加“贴近”战场核心的……画面与信息洪流,如同被惊动的深海鱼群,顺着那条无形的血脉联系,骤然涌入凌曦的识海!
“轰——!”
凌曦身体剧震,眼前骤然被无尽的火焰、黑暗、嘶吼与毁灭的光芒充斥!这一次,不再是相对宏观的战场俯瞰,而仿佛是身临其境,以某个参战凤凰(或许是石座原本主人,或是阵法烙印者的)的第一视角,切身体验着那场末日之战!
她“感觉”到双翼撕裂空气的剧痛与燃烧本源的炽热,“听到”周围族人悲愤决绝的凤唳与敌人那令人灵魂冻结的诡谲嘶嚎,“看到”遮天蔽日的黑暗魔物扑到眼前,狰狞的口器滴落着腐蚀空间的粘液!
战斗激烈到无法形容。每一击都蕴含着崩碎山河的力量,每一道神通都搅动着天地法则。凌曦(或者说她所“附身”的视角)在无数扭曲魔物中左冲右突,琉璃金色的涅盘圣火焚烧一切,将一头头腐臭的肉山、扭曲的阴影、堕落的傀儡化为灰烬。但同时,也有可怕的攻击落在“她”身上,翎羽折断,神血洒落,那黑暗侵蚀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想要钻入体内,污染本源。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战场,试图寻找敌人的指挥核心,寻找那黑暗的源头。然后,“她”看到了……
在那无边黑暗狂潮的深处,在那撕裂的天穹裂缝之内,隐隐约约,矗立着数道……难以名状的、巨大到仿佛支撑着黑暗天穹本身的……恐怖身影!
它们的形态完全无法用常理描述,似乎每一刻都在变幻、扭曲,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介于生命与非生命之界。有的仿佛是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碎片强行糅合而成的山脉,表面睁开亿万只流淌着脓血与恶意的眼眸;有的则是一团不断膨胀、收缩、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与概念的纯粹“虚无”;还有的依稀保持着某些古老强大种族(龙?麒麟?甚至……凤凰?)的轮廓,但那轮廓早已被黑暗彻底侵蚀、异化,散发出比那些炮灰魔物恐怖万倍的堕落与疯狂气息!
然而,最让凌曦(以及她所“附身”的视角)心神剧震的是,当“她”竭力运足目力,甚至燃烧一丝神魂本源,试图看清那几道最恐怖身影的面容或核心特征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邪恶、混乱、疯狂、以及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仿佛“规则”本身扭曲而成的恐怖意志,骤然自那几道身影方向袭来!这股意志并非主动攻击,仅仅是它们存在本身所散发出的、最本源的“信息污染”与“认知遮蔽”!
“噗!” 凌曦所“附身”的视角猛地喷出一口琉璃金色的鲜血,神魂传来仿佛被无数烧红烙铁灼刺的剧痛!视野瞬间模糊、扭曲,那几道恐怖身影的面容与具体形态,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探查与理解的、蠕动的纯粹“黑影”所彻底笼罩!
那黑影并非简单的视觉遮挡,而是一种概念上的“不可知”、“不可视”、“不可理解”!它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凡蝼蚁,不配直视深渊的真容;凡光明,终将被永恒的暗影吞噬!
不仅如此,当凌曦(视角)的目光勉强移开,扫向战场其他地方一些气息稍弱、但显然也属于指挥层级的敌人时,同样的情况发生了!只要是那些散发着超越寻常魔物、明显拥有独立意识与强大力量的“高阶敌人”,它们的面容、甚至具体的形态特征,都被一层或浓或淡的、蠕动的黑暗所笼罩、扭曲,难以看清真容!只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与毁灭欲望。
唯一能稍微清晰感知的,只有那些作为炮灰的、形态扭曲的低阶魔物,以及那弥漫整个战场的、无差别的黑暗侵蚀之力。但即便是这些,也充满了混乱与扭曲,难以归纳出统一的、属于某个特定“种族”或“文明”的特征。
敌人……是谁?
来自哪里?
为何而战?
这些最关键的问题,答案依旧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