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波蜘蛛被火焰烧成焦炭,最后一个傀儡战士被巨斧劈成两半,最后一道影子在阳光下消散时,营地外围已经堆满了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地面被粘液和血液浸透,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但营地内的战士没有欢呼。
因为他们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
暗河出口处,林越一行人终于冲出了狭窄的通道。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熔岩湖,湖面翻滚着暗红色的岩浆,气泡不断炸裂,喷发出灼热的气流和刺鼻的硫磺味。湖岸由黑色的玄武岩构成,岩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不时有岩浆从孔洞中渗出,沿着岩壁缓缓流淌。
“东北节点就在湖对岸。”龟老指着远处,那里有一座孤峰耸立在熔岩湖中央,峰顶隐约能看到人工建筑的轮廓,“但湖面无法直接通过,岩浆温度足以熔化钢铁。”
林越眯起眼睛,暗金色的瞳孔在熔岩光芒中收缩。他能看到孤峰周围有巡逻队的身影——遗族战士穿着暗红色甲胄,手持长矛,在狭窄的岩桥上往来巡视。数量比预想中更多,防御明显加强了。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岩盾沉声道,巨斧扛在肩上,“或者说,枯槁长老预判了我们的行动。”
“时间还有多少?”林越问。
龟老抬头看向天空——透过地底穹顶的裂缝,能看到夜空中的星辰。他掐指计算,脸色逐渐凝重:“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破坏东北节点,然后返回营地应对总攻。
林越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岩浆特有的焦灼感。左腿腰部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混沌之力在体内艰难流转,恢复速度依旧缓慢。但他没有选择——必须在这三个时辰内,完成不可能的任务。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龟老的声音将林越拉回现实,“强攻不可能,巡逻队数量太多,一旦惊动,整个东北节点的守军都会出动。”
林越的目光在熔岩湖面上游移。岩浆翻滚,气泡炸裂,热浪扭曲了空气。突然,他注意到湖面某些区域的岩浆流动速度较慢,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色硬壳。
“那些硬壳能承受重量吗?”他问。
龟老顺着林越的目光看去,沉吟片刻:“临时凝结的岩浆壳,厚度不足三寸,承受力有限。而且随时可能重新熔化。”
“但如果速度够快呢?”林越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如果我们能在硬壳上借力,快速通过湖面?”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随时可能熔化的岩浆壳上奔跑?这简直是自杀。
但龟老却缓缓点头:“理论上可行。岩浆壳虽然脆弱,但如果我们用灵力包裹脚底,减少压强,同时保持高速移动,或许能在它破碎前通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需要精确的计算和时机的把握。一旦失误,掉进岩浆里……”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林越看向孤峰,又看向天空中的星辰。时间在流逝,每一息都无比珍贵。他转头看向队伍——龟老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金鬃狮王战意高昂,岩盾沉稳如山,其余战士虽然疲惫,但眼中没有退缩。
“我们别无选择。”林越的声音在熔岩湖边回荡,“龟老,计算最佳路线和时机。金鬃狮王,你负责开路,用你的速度在硬壳上制造震动,测试承重。岩盾,你断后,一旦有人失足,用你的巨斧制造支点。”
命令迅速下达。
龟老盘膝坐下,三枚龟甲悬浮在身前,淡蓝色的灵光在龟甲表面流转,计算着岩浆流动的规律和硬壳凝结的周期。金鬃狮王走到湖边,金色瞳孔紧盯着湖面,肌肉绷紧,随时准备爆发。岩盾将巨斧插入地面,双手按在斧柄上,气息沉稳如磐石。
林越则走到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混沌之力在体内艰难运转,沿着受损的经脉缓慢流淌。左腿腰部的伤口传来灼烧般的疼痛,被腐蚀的血肉还在缓慢愈合。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态——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哪怕只有一成,也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熔岩湖对岸,孤峰上的灯火逐渐增多。巡逻队的频率明显加快,隐约能听到号角声在夜空中回荡——遗族已经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突然,林越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冰冷而恶毒,像是毒蛇在黑暗中吐信。他猛地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收缩如针,目光扫视四周。但除了翻滚的岩浆和黑色的岩石,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龟老察觉到异常。
“有人……在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