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大门打开。
内部是典型的遗族建筑风格——粗犷的石墙，燃烧的火把，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粉尘和兽油的味道。大厅中央，岩心站在那里，身高近两丈，皮肤如花岗岩般粗糙灰白，双眼是深褐色的晶石。
“龙族。”岩心的声音如岩石摩擦，“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一个敌人的话？”
林越走到大厅中央，与岩心对视。身高差距悬殊，但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因为你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消息——西南、东南两处节点，半个时辰前接到命令，加固防御，储备物资。唯独东北节点，接到的命令是按兵不动，等待进一步指示。”
岩心瞳孔微缩。
“因为你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林越继续道，声音冰冷，“营地外围的骚扰攻击毫无意义，它们的目的不是攻破防线，而是消耗守军的体力和箭矢，为真正的总攻做准备。”
岩心的拳头握紧，指节发出岩石摩擦的咔咔声。
“因为你现在应该已经明白，”林越抬起右手，掌心再次凝聚混沌之力，光幕展开，重现枯槁长老在密室中的对话，“你和你麾下三千战士，在枯槁长老的计划中，只是可以随意抛弃的炮灰。”
画面中，枯槁长老那句“正好借联盟之手清除”清晰无比。
大厅内一片死寂。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岩心身后的几名副将脸色惨白，其中一人手中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岩心盯着光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这些画面，如何证明不是伪造？”
林越收起混沌之力，光幕消散。“你可以派人去西南节点查证，看看他们是否接到了加固防御的命令。你也可以联系你在遗族内部的关系，问问枯槁长老现在在哪里——我敢打赌，他不在任何一处节点，也不在遗族主城，而是已经潜伏在营地附近，等待子时。”
岩心沉默。
他的目光扫过林越身后的龟老、金鬃狮王、岩盾，最后落回林越身上。“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又凭什么相信你能救我们？你连自己的伤势都控制不住。”
林越左腿腰部的伤口确实在渗血，暗金色的血液浸透了简陋的包扎。
“因为我和你们一样，”林越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都是枯槁长老要清除的目标。他的真正目的不是击败联盟，而是夺取我的源初之血——那是能让他突破瓶颈，彻底掌控遗族的关键。”
他顿了顿，看向岩心：“而你们保守派，一直反对他激进的计划，反对与影族、蛛魔族结盟。在他眼中，你们和我一样，都是障碍。”
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岩心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转身走向石椅，重重坐下，石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就算如此……就算我信你，又能怎样？东北节点有三千守军，但枯槁长老麾下有影刃、蛛魔两位长老，还有至少五千精锐。我们守不住。”
“那就不要守。”林越走到石桌前，手掌按在地图上，“放弃节点，全军撤回断崖营地。”
“什么？！”几名副将同时惊呼。
“东北节点的战略价值，在于控制熔岩湖通道，阻断联盟东西两翼的联系。”林越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但如果枯槁长老的目标是营地，是源初之血，那么节点本身已经不重要。他巴不得你们死守在这里，拖住联盟主力，为他创造机会。”
岩心盯着地图，深褐色的晶石眼中光芒闪烁。
“撤回营地，与联盟合兵一处。”林越继续道，“三千遗族战士，加上营地守军，我们就有足够的兵力应对枯槁长老的精锐突袭。而一旦他的斩首行动失败，影刃和蛛魔长老的炮灰部队就会失去意义。”
“但遗族族规……”一名副将艰难开口，“擅自放弃节点，是死罪。”
“留在节点，被枯槁长老当炮灰，也是死。”林越看向那名副将，“区别在于，前者是死于族规，后者是死于背叛。而如果你们选择第三条路——”
他停顿，目光扫过大厅中每一张脸。
“——帮助联盟挫败枯槁长老的阴谋，你们就是拯救遗族免于内战的功臣。到时候，族规由谁来执行？枯槁长老？还是那些被他蒙蔽的长老？”
大厅再次陷入沉默。
岩心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熔岩湖，看向远处断崖营地方向的隐约火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距离子时，还剩一个时辰。
“将军！”一名斥候冲进大厅，单膝跪地，“西南节点传回消息——他们确实接到了加固防御的命令，储备了足够坚守三日的物资！东南节点也是如此！”
岩心猛地转身。
斥候继续道：“另外……我们在熔岩湖南岸发现了影族活动的痕迹，至少有三百人，正在向营地方向移动！”
“蛛魔族呢？”岩心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