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醒了?”灵蝶仙子声音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龟老和智者闻声冲进帐篷。三人围在林越身边,屏住呼吸。
林越的眼皮剧烈颤抖,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那双曾经璀璨如星辰的龙眸,此刻黯淡无光,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不……不能……去……”
“什么?”龟老俯身。
“遗迹……是陷阱……”林越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皮肤裂纹处渗出更多鲜血,“灭世联盟……会埋伏……等我们……”
智者脸色骤变:“你是说,他们故意放出本源灵液的消息?”
林越艰难地点头,目光转向龟老手中那枚染血的玉简——风狼族长传回的情报。他的手指再次移动,在兽皮上划出几个扭曲的符号:一个祭坛,一团黑暗,还有……无数倒下的身影。
“他们……需要……时间……”林越喘息着,“祭坛……需要……更多……祭品……”
龟老握紧玉简,眼中闪过明悟:“所以今天的进攻只是试探,是为了消耗我们的力量,也是为了……让我们绝望,然后孤注一掷去生命古树遗迹求援。如果我们真的去了,就会落入埋伏,全军覆没。而他们,就能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完成那个仪式。”
帐篷内陷入死寂。
只有林越微弱的呼吸声,还有帐篷外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和呻吟。
“那……那我们怎么办?”灵蝶仙子声音哽咽,“你的伤……”
林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胸腔剧烈起伏,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但他没有停下,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扶我……起来。”
“不行!”灵蝶仙子急道,“你的身体——”
“扶我起来。”林越重复,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龟老和智者对视一眼,最终,两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林越搀扶起来。每动一下,林越都疼得浑身颤抖,皮肤裂纹处鲜血淋漓,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他被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出帐篷。
暮色已深,残月如钩,悬挂在破碎的天际。断崖营地内,篝火微弱,照出一张张绝望、悲痛、麻木的脸。战场上,尸体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着草药苦涩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远处,传来伤员的呻吟,还有压抑的哭泣——那是失去亲人、战友的悲鸣,在夜风中飘荡,像刀子一样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越被搀扶到营地中央的石台前。
这里曾是阵法核心,如今石台已经碎裂大半,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焦黑的痕迹。金鬃狮王正在指挥族人搬运伤员,看到林越出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来。
“林越大人,您怎么——”金鬃狮王话没说完,看到林越那破碎的身体,声音哽住了。
林越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龟老和智者扶着林越,让他勉强站在石台上。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必须依靠两人的支撑才能站稳。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他染血的衣袍,也吹动他散乱的黑发。
营地内,还活着的各族头领、战士,陆续聚集过来。
他们看着石台上的林越,看着那个曾经叱咤洪荒、硬撼混沌投影的龙神,如今却像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像,站在寒风中,摇摇欲坠。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悲痛,有绝望,有迷茫,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期待。
林越深吸一口气。
这个动作让他胸腔剧痛,但他强忍着,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
“今天……我们失去了很多。”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看到了……狮族的勇士,为了守护阵法,用身体挡住混沌冲击,粉身碎骨。”
金鬃狮王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我看到了……剑影尊者,燃烧残魂,为我们争取时间,如今陷入沉眠,不知何时能醒。”
人群中,几名剑修低下头,肩膀颤抖。
“我看到了……风狼族长,冒死潜入敌营,传回情报,如今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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