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山盯着三条谷道,额头渗出冷汗。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脸上的疤痕在月光下扭曲。“中间……中间那条好像通往一处地下暗河,但暗河应该已经干涸了……”他睁开眼睛,声音带着不确定,“我……我不敢肯定。”
时间在流逝。
每一息都可能被巡逻队发现。
林越深吸一口气,胸腔的疼痛让他额头冒汗。他看向剑影尊者:“前辈?”
剑影尊者走到三条谷道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极细的剑气从他指尖升起,如丝线般飘向三条谷道。剑气在瘴气中微微颤动,片刻后,他收回手:“中间那条,能量流动最弱,应该是安全的。”
“走中间。”林越做出决定。
小队踏入中间谷道。
谷道比想象中更窄,两侧岩壁几乎贴在一起,只能侧身通过。岩壁上爬满了湿滑的苔藓,散发着霉味。脚下是积水的坑洼,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水声。林越能感觉到瘴气在这里变得稀薄了些,但那股酸腐气味依旧浓烈。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微光。
不是月光,而是某种淡蓝色的荧光,从岩壁的缝隙中透出。
“到了。”风狼族长压低声音。
小队挤出谷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处隐蔽的岩洞出口,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透过藤蔓的缝隙,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象——
那是一片巨大的山谷。
月光洒落,照亮了山谷的全貌。
林越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景象,与他从岩山记忆中看到的截然不同。
记忆中,遗族山谷是古朴而祥和的——石屋错落有致,青石板路蜿蜒,中央广场上立着图腾柱,周围是梯田和果园。但现在……
石屋被推倒了大半,剩下的也被改造成了狰狞的结构。墙壁上镶嵌着黑色的晶石,晶石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屋顶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金属框架,框架上悬挂着不知名的骸骨,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中央广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尚未完工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通体由暗黑色的石材砌成。石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散发着不祥的红光。祭坛周围,竖立着七根粗大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晶石——正是阵眼所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不是错觉——林越能看见,祭坛周围的地面呈现出暗红色,那是血液浸透土壤后干涸的颜色。一些地方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更令人心悸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混乱能量。
那是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充斥整个山谷。林越体内的混沌本源印记微微震颤,那是同源能量之间的共鸣,但更多的是排斥——这股能量充满了暴虐和扭曲,与纯粹的混沌截然不同。
“他们……他们把山谷改造成了祭坛的附属结构。”岩山的声音在颤抖,他死死抓着藤蔓,指节发白,“那些石屋……那些石屋是我们族人住了几百年的家……”
灵蝶仙子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满是悲悯:“我听到了……植物的哀嚎,土地的哭泣。这片山谷,正在死去。”
风狼族长压低身形,狼耳竖起:“巡逻队。”
林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山谷中,随处可见巡逻的队伍。
那些不是混沌兽——混沌兽体型庞大,不适合巡逻。而是一支支由不同种族混合而成的精锐小队。林越看到了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的熊族战士;看到了背生双翼、在空中盘旋的鹰族哨兵;看到了四肢着地、嗅觉灵敏的犬族追踪者;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种族。
有的浑身覆盖着鳞片,有的长着复眼,有的背后拖着骨尾。
他们统一穿着暗红色的皮甲,皮甲胸口处绣着一个狰狞的图案——一只撕裂天地的巨爪,那是灭世联盟的标志。
“灭世联盟的精锐。”剑影尊者低声说,“至少三十支巡逻队,每支五人,交叉巡逻,没有死角。”
除了巡逻队,山谷中还有另一群人。
那是被奴役的苦力。
林越看到了遗族——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手脚戴着镣铐,在监工的鞭打下搬运着沉重的石材。他看到了其他种族——有矮小的地精,有瘦弱的狐族,甚至还有几个人类。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劳作着。监工是灭世联盟的战士,手持长鞭,稍有怠慢便是一鞭抽下,皮开肉绽。
“畜生……”灵蝶仙子咬着嘴唇,声音哽咽。
林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胸腔的疼痛在加剧,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他从怀中取出地图,借着藤蔓缝隙透入的月光,快速扫视。“第一个副阵眼,在祭坛西北方向,距离我们约三百丈。”他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