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时陌说出这两个字后，少女愣了许久。
那双模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水，划在时陌心头。
是痛苦的画面吧。
时陌心想。
那些她忘记的过往，藏在少女眼底深处，此刻全都化成了泪水。
直到一双小手扬到她面前，时鸢婉才回过神。
她破涕为笑。
“姐姐这就带你出去。”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好。”
时陌也笑了，把自己的手放进她半透明的掌心。
阴风肆意，吹起时陌的碎发，也吹得时鸢婉的魂体微微晃动。
她们面向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隐约传来凄厉的哭嚎还有咀嚼声。
时鸢婉没有猜错的话，她们现在落入了九幽炼狱。
专治罪大恶极者，施以饿鬼道、扒皮……种种酷刑，永世不得超生。
而是她们作为误入者，走出去，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需要踏上那条路后永不回头，不被恶鬼影响，拖入深渊。
“怕吗？”时鸢婉低头问。
时陌点点头，又摇摇头。
“一个人的时候怕，我只能躲角落，但现在有姐姐，你不会伤害我。”
时鸢婉怔了一瞬，将那双小手拉得更紧。
“走吧。”
“无论身后发生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嗯，不回头，不要光提醒我，姐姐更应该牢记。”
时陌晃了晃相握的手，仰头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
笑容晃眼。
时鸢婉太久没有看到时陌的笑……不对，应该说，她从未见过小姑娘笑。
时家把她藏在得太好。
再后来的时陌，相遇之时，她早已失去笑的权利。
而现在。
会笑的小姑娘正握着她的手。
时鸢婉哑声，“好，姐姐记住了。”
话音落。
两人一同抬脚，踏入无边无际的黑暗，脚下是窄窄的往生路，两侧便是万丈深渊。
无数只枯瘦的鬼手张牙舞爪，拼命想要抓住她们的衣角和脚踝，妄图将这两个鲜活的魂灵拖入地狱，一同沉沦。
“时鸢婉——！”
尖锐刺耳的声音，骤然从左侧深渊炸响，“你忘了自己是怎么对她的吗？”
“你也是害死她的人之一！怎么敢装作无事发生！”
“留下来陪我们！”
右边又响起蛊惑人心的低语。
“小姑娘，回头看看。”
“回头看看你姐姐的真面目，我们可以恢复你的记忆！”
吵。
虽然造不成危害，但时陌超级想堵住耳朵。
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时陌偏头，借着微弱的鬼火，看清了时鸢婉的模样。
她魂体波动得愈发厉害，唇瓣紧抿，明明快要支撑不住，却还在强装镇定。
时鸢婉自己也知道情况，她的心境，从来不稳。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刹那。
一层金色灵力从身侧涌散开来，轻柔覆在时鸢婉身上。
光芒明亮，瞬间隔绝四周阴冷。
“姐姐，不要被恶鬼影响呀。”
时陌的声音清脆干净，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是你说的，要为我做好榜样的。”
鬼魂怕光，特别是恶鬼。
他们愤恨地瞪着时陌，半步也不敢靠近，只能不甘心地吞咽着口水，远远地跟在身后，嘶吼咒骂。
而有时陌加持，她们一路畅通无阻。
时光在炼狱之中早已失去意义，或许一天，或许两天，时陌眼前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色。
不远处，还站着几道崭新的魂影。
好漂亮。
她扯扯时鸢婉的手。
“姐姐你看，前面有四个好漂亮的鬼魂！”
时鸢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四个人似有所感，同时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这边，落在时陌身上。
为首的黄衫青年，眼眶瞬间便红了，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心疼。
时鸢婉缓缓低下头，看着满脸纯真的小姑娘，“妹妹，他们是你的家人。
顿了顿，攥紧时陌的手，又轻轻松开，“他们来找你了。”
“家人？”
“姐姐不跟我一起吗？”
时鸢婉的魂体已经很淡了，淡得快要看不清五官。
但她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况且，他们也不会乐意看到她。
她伸手揉了揉时陌的脑袋。“乖，过去吧。”
她推了推时陌的脊背。
时陌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