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声音虚无缥缈，却像一根冰冷藤蔓，从心底钻出来，死死缠上时陌的心脏，越勒越紧。
“选了石头，所有秘境封印破碎，妖兽限制解开，兽潮会席卷整个修真界。”
“你的师尊，你的朋友，你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会死。”
时陌指尖悬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不选，你和妙青就会失去唯一的机会，你们两个，都得死。”
“选吧。”
天道的声音渐渐放轻，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她耳边低低呢喃，“双选题，很简单。”
选择？
时陌望着近在咫尺的虚空灵髓与逆道液，只觉得那短短一寸的距离，重如整个苍生。
一点也不简单。
如果她的活，要踩着千万尸骨，那她和坏人有什么区别？
可她的命，和阿青紧紧绑在一起。
阿青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她不能让阿青白白牺牲。
“时宝，不要有负担。”
妙青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伸出手，覆在时陌冰凉的手背上，另一只抚平她蹙起的眉尖。
“阿青，如果是你……”
“嘘——”
时陌眨眨眼，一根指尖轻轻点在她唇上，止住了她没说完的话。
“我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妙青弯眼，顺着唇角捏上时陌脸颊。
不管对面是什么，时陌永远是妙青唯一的选择。
唯爱时陌，别无其他。
“但时宝可以有很多选择，你不管选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办法，永远比选择多，不是吗？”
“……对。”
时陌望进妙青温柔的眼底，看到她的背后。
书灵、曦华、白泽、焚……不知何时已静静围在她身后，没有一句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原本被迷雾困住的思绪，像是被劈开一道缝隙，豁然开朗。
时陌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眼底迷茫褪去，她已经有了答案。
“我不选。”
A或者B，她两个都不选，她要选第三条路。
天道微怔，还未开口，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再次在这片空间轻轻响起。
“虚空灵髓，我要，逆道液，我也要。
天下苍生，我同样要护。”
那些轮回，那些等待，那些拼了命才换来的一线生机。
她不会辜负，一个都不会。
“而且——”
时陌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那团没有形体的存在，“我赌你不敢。”
“天道本为生灵而立，你若真敢掀起兽潮、屠戮众生，那天道，还能称之为天道吗？”
这与前百世不同。
前百世，时间线毁灭于四宗内乱，世界重开，轮回往复。
可若天道真的不顾后果，她也将自取灭亡。
聪明人从不做亏本买卖，莫逐弦说的。
白泽闻言，嗯嗯点头。
尾巴扫时陌手握，一弯，比出一个赞。
不愧是他聪明白泽的主人，连找漏洞都这么刁钻。
得到白泽点赞，时陌越发觉得她猜测正确。
“呼——”
一阵冷风拂面吹来。
四周短暂的沉默了一会，随后一声冷嗤响彻天地。
“呵……是我小瞧你了。”
“可你也别小瞧我，如果我敢呢？”
妙青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她同样做好了全盘毁灭的准备。
泉水凝聚，再次化作人形，但这回却有了五官容貌。
乍一看，和妙青一模一样。
女子迈开脚步，一步步向时陌走近，眼底淬冰。
“在我还是天道之前，我便可以亲手拉着整个世界一起毁灭。”
“大不了，同归于尽。”
反正，时陌不能和妙青，安安稳稳，快乐活着。
“也就是说，我选与不选，你都会放兽潮。”
时陌看着眼前这个与妙青面容相似却眼神暴戾的“姐姐”，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你很恨我。”
“对。”
“慎言，有任何不满冲我来。”
妙青看到她的怒意，几乎是本能地替时陌挡去了那一半充满敌意的注视。
这个护短的动作，显然更加激怒了天道。
“看。”
“我现在未碰她一根汗毛，妹妹就急了。”
“所以。”
她转向时陌，“我特别讨厌你，因为你，她老是和我作对。”
“！？”
时陌张了张嘴，看看眼前这个疯批天道，又看看妙青，选择低头闭麦。
这剧情，似乎有点超出认知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