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返身,提起杨道和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将其抛入了下水道入口。
尸体坠落,传来一声沉闷的落水声。
吴升将盖板重新合上,确保从外表看不出明显异常。
随后,他转身,步伐平稳地离开了这条小巷,身影迅速融入了远处的夜色之中。
第一个人,杨道和,清除完毕。
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吴升根据名单,辗转了另外两座城市。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直至第八个人,都相继被以类似的方式处理掉。
整个过程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这些人的死亡原因高度一致。
皆因参与或协助大规模收集、交易心口血,侵害普通民众性命。
吴升没有对任何目标进行更深入的审讯,他很清楚,即使能从这些人口中挖出更多情报。
但考虑到城卫军系统的敏感性和潜在的内部阻力,镇玄司现阶段未必适合展开大规模的内部清洗调查。
知道内情的人越少,动作越干净利落,就越能避免引发城卫军体系的整体反弹,也更不可能出现城卫军大规模抓捕城卫军的尴尬局面。
秘密清除,是目前最有效率、也是副作用最小的选择。
而现在,吴升已经抵达了名单上的第九个人所在的城市。
抚远市。
目标:赵文临。
身份:城卫军小队队长。
……
傍晚,天色渐暗,某无名小镇,一处简陋的民宅院内,小镇笼罩在暮色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和悲伤的气息,一处院墙低矮、房屋破旧的民宅内,此刻正传出阵阵悲恸的哭声。
城卫军小队队长赵文临,正带着他手下的几名心腹队员,站在这户人家的院子里。
他们面前,一位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农正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老农的身边,地上放着一副简陋的担架,担架上盖着一块洗得发灰的白布,白布下隐约显露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是老农几天前在山中遭遇妖灾不幸遇难的儿子的尸体,刚刚被赵文临一行人费尽千辛万苦地找了回来。
赵文临微微弯着腰,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沉重和同情。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农颤抖的肩膀,用一种刻意放缓、显得十分诚恳的语气说道:“老伯,节哀,节哀啊……人死不能复生,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城卫军也深感痛心。”
“您放心,另外关于抚恤的事情,我们也真的是拼尽全力的,才帮您这边争取过来的啊。”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和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信封。
将信封递到老农面前,声音提高了些许,确保周围围观的一些邻居也能听见:“这是上头特批下来的抚恤金,一共十万块钱!”
赵文临脸上露出一种为民请命后的欣慰表情,“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这笔钱,能稍微缓解您家里的困难,让您和家人的日子,能稍微安宁一些啊。”
那老农听到十万块钱这个数字,身体猛地一颤,哭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凄厉和绝望。
他抬起浑浊的泪眼,看着赵文临手中的信封,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十万块钱,或许在赵文临这些人眼中不值一提,但对于这个贫困的家庭而言,这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更是用他儿子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换来的!
赵文临看着老农更加悲恸的反应,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悲天悯人的神态。
他将信封塞到老农冰凉的手中,又安抚性地拍了拍。
站在赵文临身后的几名队员,此刻也纷纷配合地露出沉痛的表情,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声劝慰,演技堪称精湛。
“唉,真是可怜啊……”一个队员低声嘟囔着,声音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赵文临见戏做得差不多了,便直起身,对老农说道:“老伯,那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了。”
“您好好休息,后续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城卫所找我们。”
说完,他给队员们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便转身,在一片哭声中,走出了这个破败的院子。
刚踏出院门,离开身后那些村民的视线,赵文临和几名队员脸上的悲痛表情,就如同变戏法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
结果还没走出几步,院门又被推开。
一位步履蹒跚、满头银丝的老妇人,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装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粗面馍馍,颤巍巍地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