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盯着陈青枫瞬间变化的脸色,最后逼问:“故而,还请陈师兄明示,你今日所为,曲玉宗,究竟知是不知?”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陡然一变。
那位一直提心吊胆的蓬莱执事,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钦佩!
妙啊!
吴公子这一手,直接将个人情感的醋海风波,拔高到了两宗外交关系的层面!
这顶分化两宗关系的大帽子扣下来,分量可就太重了!
陈青枫带来的两名同门,脸色也是瞬间变了,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
他们只是跟着师兄来壮声势,哪里想到事情会闹到涉及宗门关系的高度?
若真被坐实了“受宗门指使来挑衅蓬莱”的罪名,那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真的要说这一口大帽子砸下来,甭管宗门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两个人会被瞬间抛弃的!
而陈青枫本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敢说是宗门指使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曲玉宗高层或许默许甚至乐见他的冲动,但绝不可能明着授意他与蓬莱仙岛撕破脸!这责任他担不起!
那他敢说宗门不知情,纯属我个人行为吗?
那更糟!
这意味着他陈青枫为了一己私情,竟敢擅自行动,险些破坏两宗和睦!这同样是天大的罪过!
回去之后,宗门为了给蓬莱仙岛一个交代,必然会重罚于他!
吴升这个问题,简直就是一个陷阱!无论他怎么回答,都将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他原本占据的道德制高点,质疑婚约真实性瞬间崩塌,反而被吴升推到了破坏两宗关系的风口浪尖上!
“我……你……你胡说八道!”
陈青枫憋了半天,才脸色涨红地憋出这么一句苍白的反驳,语气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反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和心虚,“我此行纯属个人行为!与宗门无关!你休要在此污蔑我曲玉宗!”
他这话一说出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擅自行动”,且行为失当。
那两名同门弟子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要与他划清界限。
吴升要的就是他这个回答。
他见目的已达到,便不再紧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宽容大度的意味:“原来如此,是陈师兄的个人行为,既然如此,那便好说了,个人情感之事,终究是私事,若因私废公,影响了宗门和睦,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陈师兄,你说是不是?”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利害,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陈青枫此刻骑虎难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再提什么“亲一个”的要求,已然不合时宜,而且显得极其幼稚和可笑。
他原本想逼吴升和采言薇难堪,却没料到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反将一军,陷入了如此尴尬的境地。
吴升不再看他,转而微微侧身,对身后的采言薇轻声道:“言薇,外面风大,我们回去吧。”
采言薇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吴升身后,此刻听到吴升的话,她抬起清澈的眼眸,看了吴升一眼,那目光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随即轻轻颔首:“好的。”
两人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陈青枫一行人,转身便朝着院落内走去。
那位一直悬着心的蓬莱执事,见到吴升三言两语便化解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连忙快步跟上转身离去的吴升和采言薇。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吴升的背影两眼,心中暗赞:“这位未来的姑爷,反应当真是快!心思也够活络!”
“这分化两宗关系的大帽子扣得真是又准又狠!一下子就捏住了陈青枫的七寸,让他进退失据。”
他回味着刚才的一幕,不禁感慨吴升处理手段的老辣。
整场交锋,看似激烈,实则被吴升牢牢控制在了一个“点到为止”的范围内。
既有力地反击了挑衅,维护了己方立场,又没有将矛盾彻底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给双方都留了转圜的余地。
这种分寸感,绝非寻常年轻人所能具备。
“经此一事,曲玉宗那边怕是会更加不快了。”执事心中暗忖。
陈青枫再怎么说是个人行为,他终究是曲玉宗的核心弟子,在蓬莱仙岛吃了这么大一个瘪,曲玉宗面上定然无光。
“不过……”执事转念一想,眼神变得坚定,“事已至此,不愉快也只能不愉快了。”
“联姻之事关乎大局,蓬莱仙岛未来的道路,也该由我们自己决断,岂能因他人的好恶而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