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升和赵分信从第八号门进入,内部是宽敞明亮、灯火通明的大厅,人来人往,却秩序井然,大多行色匆匆,抱着厚厚的卷宗或奇特的器物。
片刻后。
来到八楼,沿着标识清晰的走廊前行,最终停在了一间门牌号为8021的办公室门前。
赵分信上前叩响了房门。里面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请进”。
推门而入,即便以吴升的镇定,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
这间办公室的占地面积恐怕不下三百个平方,极为宽敞。
然而,如此大的空间,却被密密麻麻、高抵天花板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狭窄的通道供人通行。
书架上、地上、角落里、甚至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都堆满了书籍、卷轴、玉简和各种各样写满笔记的纸张。
书籍的种类五花八门,从古老的皮质封面线装书,到崭新的打印资料,从武道功法详解,到奇门遁甲、星象占卜、妖魔志异,无所不包。
它们有的整齐码放,有的随意堆叠,甚至有几摞书直接放在了昂贵的灵檀木茶几上,旁边就是冒着热气的茶杯。
饮水机顶上也没能幸免,俨然成了临时书架。
整个空间弥漫着陈旧纸张、墨香和淡淡茶香混合的独特气味,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博学与杂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助手正在吃力地整理一摞快要倾斜的书卷。
见到赵分信和吴升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问好,然后手脚麻利地去泡茶。
而这位小助手一边沏茶,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吴升。
他跟随侯阁老多年,深知自家大人的脾气。
侯长津是观星阁里有名的学问大家,自有其文人的清高与风骨,等闲人物想见他一面难如登天,更别提让他如此兴师动众地提前准备,甚至刚才还在念叨着人怎么还没到。
可眼下,侯阁老脸上那压抑不住的、近乎灿烂的笑容是怎么回事?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的宁折不弯的形象啊!小助手心中充满了好奇与不解,对这位能让阁老破例的年轻访客充满了好奇。
“看起来年纪跟我差不多啊,倒是比我俊了些。”
助手奉上香茗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内只剩下三人。侯长津从堆满书籍的办公桌后站起身,绕过地上的书堆,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与昨日婚宴上那种礼节性笑容截然不同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吴升小友!哈哈,真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他亲切地说道,仿佛是与熟识的晚辈打招呼。
吴升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而不失分寸:“侯阁老。”
他对观星阁内部的职衔体系了然于心。
九品观星,八品典藏,七品灵研,六品勘秘,五品主簿,四品监事,三品小阁老,两品大阁老,一品仙羽。
侯长津身为三品,尊称一声“阁老”,既符合规矩,又显得尊重,比生硬的“侯小阁老”要顺耳得多。
果然,侯长津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连连摆手:“诶,不必多礼,坐,快请坐!”
他指着旁边那张同样堆了不少书、勉强清理出两个位置的沙发。
待吴升和赵分信落座后,侯长津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灼灼地看向吴升,切入正题:“吴升小友,你的来意,老赵已经跟我详细说过了。你想加入我们研习部,以你的才华,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绝对没有问题!”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不过,在正式办理手续之前,有一件事,我需要当面再向你确认一次。”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那本《万剑归宗》的五品卷真的是你独自一人,完全凭借自身的领悟,修复成功的吗?”
虽然赵分信已经将吴升手稿的照片传给他看过,以他浸淫功法研究多年的毒辣眼光,几乎一眼就能断定,那份手稿逻辑之严谨、气韵之连贯、对功法本质把握之精准,绝非妄人胡编乱造所能及,极大可能完美复原了原卷的精髓!
这已经是近乎传神的境界了!
但理智上,他依然感到难以置信。
一个六品武者,在短短几个月内,独立修复一门五品顶尖剑法的残卷?这简直颠覆了他对武道认知的常识!
若非出自老友赵分信之口,他绝对会认为是天方夜谭,即便如此,他仍需亲口听到吴升的确认。
吴升面对侯长津审视的目光,神色坦然,平静而肯定地回答道:“回侯阁老,确是晚辈独自修复,期间虽多有困惑,幸得前辈手稿中残留意蕴指引,终得完成。”
得到这确切的答复,侯长津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极度震惊、无限感慨和巨大喜悦的复杂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