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样的全才,真的存在吗?”侯长津心底深处,一丝不安悄然蔓延。
他并非嫉妒,而是源于自身的经历与认知。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吴升这个年纪时,也曾有过一次高光时刻。
机缘巧合下,一眼看破了一部五品功法的核心关窍,并成功进行了初步修复,当时也被誉为不世出的奇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更多是一种灵光一现,是某种难以复制的顿悟,是看到了答案而非掌握了方法。
这并不能证明他天生就具备持续破解高深功法的能力,只是说明他能吃这碗饭的潜力。
正因如此,他现在格外担心吴升的情况。
他害怕吴升修复《万剑归宗》五品卷,也只是类似的、不可持续的“灵光一现”。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种短暂的智慧闪光,非但不是真正的才华,反而可能是一种隐患,一种比愚蠢更危险的小聪明,会让人高估其潜力,最终捧得高,摔得重。
他需要确认,吴升的慧根是源源不断的活水,而非昙花一现的流星。
一旁的赵分信,此刻心情同样不轻松,甚至比侯长津更多了几分紧张。
人是他力荐带来的,考核是他促成的。
若吴升表现出色,自然皆大欢喜,证明他赵分信慧眼识珠。
可若吴升在此栽了跟头,表现不佳,甚至闹出笑话,那他这张老脸可就没处搁了。
他时不时端起茶杯抿一口,又放下,目光在吴升和侯长津之间游移,心中暗忖:“吴升啊吴升,你可要争气啊!老侯这关可不好过,他这是要验你的成色呢!千万别是银枪蜡烛头,中看不中用啊!”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有些微微出汗,仿佛参加考核的是他自己一般。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吴升偶尔翻动纸页的轻微声响时,他们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吴升翻阅试卷的速度,似乎……太快了!
他拿起一份试卷,目光沉静地扫过,手指偶尔在关键处轻轻点过,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快速的推演和印证,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平均不到一分钟,一份厚厚数十页、写满了复杂功法推演和心得体悟的试卷,便被他合上,放到一旁。
接着,是下一份,同样的流程,同样的速度。
侯长津和赵分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速度,已经超出了仔细阅读的范畴,更像是……在快速浏览、筛选?
更让他们愕然的是,吴升并非看一份评一份,而是先将三十多份试卷全部快速浏览了一遍!
整个过程,只用了短短约30分钟,接着,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吴升将所有的试卷在桌面上摊开,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开始快速地将这些试卷重新排列顺序。
他似乎根本不需要再次翻阅内容,仅凭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印象,便能精准地判断出每份答卷的优劣高下。
优化最精妙、见解最独到、潜力最大的被放在最上面,而敷衍了事、错漏百出或毫无新意的则被置于最下方,整个过程流畅得令人难以置信,仿佛他脑中有一架精确的天平。
最终,吴升并没有在试卷上写下具体的分数。
他站起身,转向侯长津,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地禀报道:“候阁老,阅卷已毕,学生未予具体分数,仅以优劣顺序排列,请阁老过目。”
整个评卷过程,从开始到结束,前后竟不到四十分钟!
“嘶——!”
赵分信见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已是哭笑不得,暗自叫苦:“我的个老天爷啊!吴升!我的吴大参议!”
“你就不能稍微……稍微慢一点吗?!哪怕装模作样地多思考一会儿也好啊!”
“这一堂课的工夫都还没到,你就改完了?!这……这让老侯怎么想?!这也太……太吓人了吧!”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跳,紧张地看向侯长津。
侯长津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古怪,混合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这速度冲击到的茫然。
他勉强笑了笑,摆摆手,语气有些干涩地说道:“没事。分数本就是细枝末节,你初来乍到,不了解具体的评分细则实属正常,能排出先后次序,已见功力。让……让老夫来看看。”
他站起身,脚步略显急促地走到长条桌旁,拿起最上面的那份试卷,开始仔细翻阅。
他看得极为认真,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抠出来分析。
赵分信看着侯长津那严肃无比的侧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感觉自己比当年参加晋升考核时还要紧张。
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吴升,却见对方依旧神色平静,甚至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单向玻璃外,那些在考室内如坐针毡的考生,仿佛刚才那场惊人的速评与他无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