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是百丈悬崖,崖底雾气弥漫,晨曦初照,金色光线斜切而下,照亮了一条蜿蜒小路。那是通往山下村落的路,昨日或许还冷清无人,今日却已有行人往来。有人背着竹篓,里面装着新抄的《论语》;有个少年抱着木匣,小心翼翼,那是他从祖屋翻出的残卷《孟子正义》;还有一个小女孩牵着父亲的手,一边走一边背诵:“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声音稚嫩,却坚定。
沈明澜没有说话,也没有吟诗,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一切。
他的衣袖被风吹起,腰间的竹简玉佩微微晃动,发出极轻的碰撞声。那声音混入风中,很快就被远处传来的读书声盖过。
大地之下,九脉流转,无声无息。
大地之上,万民习文,薪火相传。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安心过。
这片土地不会再丢了。
就算有一天他不在了,就算文宫消散、系统彻底湮灭,只要这地脉还在,只要还有人在读这些书,文明就不会断。
他缓缓闭上眼,再次沉入感知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寻找答案,也不再担忧未来。他只是听着,听着风里的诗句,听着地下的脉动,听着人间最平凡却又最珍贵的声音。
然后,他睁开眼,望着东方升起的朝阳。
阳光洒在脸上,温热而明亮。
他站在高台上,身影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荒原深处。
那里,一条新开垦的小道正通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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