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缇娜终于支撑不住，魂体蜷缩在一块凹陷的苔藓里，抱着头沉沉睡去——那是灵魂的休眠，像烛火被风压低，只剩微弱跳动。
方小柔独自坐在一旁，怀里猫猫虫也闭着眼，呼吸微弱。
四周没有风，没有声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空无一人的大地让她一下子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抬头是永不亮起的穹顶，低头是永不终结的荒原。
没有回音，没有方向，连时间都像被抽走，只剩心跳在胸腔里孤单回响。
她说不清这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死还是生。
或许自己在现实世界早就死了，但之前她的存在起码还能活跃在这一方游戏世界。
但现在呢？
她想起古砚辞，他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锚。曾经的顺遂让她一度忘记这些，但是现在呢？
自己根本不可能走出这什么永夜狭缝吧——运气是会用到头的。
方小柔抱紧猫猫虫，把脸埋进它微弱的体温里，轻声呢喃：“无敌了真的——我真的希腊奶啊。”
黑暗像潮水，一波波涌来，将她淹没。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道蓝光分身的模样。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句“当然，你是我的小柔”。
可或许牢古喜欢的是“方小柔”，而不是“方晓”。
“有点扯吧，说真的。你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失望？”
“会不会......不要我了？”
方小柔自嘲地笑笑，眼角却湿了。
她擦掉泪，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里，一缕熟悉的蓝光悄然亮起。
方小柔猛地睁眼，盯着前方那缕蓝光，心头一热。
“牢古？”
她声音发颤，兴奋如火燎原。蓝光轻轻一晃，像在回应，又像在招手。
方小柔站起，抱紧猫猫虫，迈步追去。
“等我！牢古——！”
蓝光在前方飘浮，不远不近。
她跑起来，脚步越来越快，呼吸急促，眼睛死死锁定那道光。
荒原依旧死寂，苔藓在脚下碎裂。
蓝光忽快忽慢，像是怕她跟不上。
方小柔脑子越来越空，只剩一个念头：追上他。
追上牢古。
意识一点点模糊，视线里蓝光越来越亮，四周黑暗退去，像走进温柔的梦。
不知道走了多久。
方小柔的腿早已麻木，呼吸像拉风箱，却停不下来。
蓝光始终在前方，忽近忽远，像牢古在回头看她，又像故意逗她多跑两步。
她笑着追，泪水混着汗水滑下脸庞。
“牢古......你慢点......我快跟不上了......”
声音越来越轻，意识像被棉花裹住，软绵绵的。
猫猫虫悄然苏醒，但只是在她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小爪子无力地抓了抓她的衣服，根本发不出声音。
荒原变了。
灰黑苔藓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腐土，冒着甜腥的湿气。
枯藤从地底钻出，荆棘悄无声息地缠绕，空气里满是腐烂植物的味道，像一锅煮开的霉叶汤。
蓝光终于停下，悬浮在一丛漆黑荆棘冠冕上方，轻颤着，像在等她。
方小柔脚步踉跄，脸上却绽开大大的笑容。
“抓到你了......”
她伸手去抓。
见方小柔沉浸在蓝光幻境中，开始做傻事，猫猫虫急了。小爪子死死抠住她衣服，张开小嘴，拼尽全力咬在她小臂上。
尖锐的痛感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方小柔猛地停步，这才发现自己已深入一片荆棘丛生的诡异领域。
周边的黑藤如活蛇盘踞，漆黑荆棘森森如墙，地面腐土翻涌，甜腥味直冲鼻腔。
“喵......（神人啊......）”
猫猫虫咬完就松了口，小脑袋无力地垂下，喘着气，眼睛半闭，像用尽了最后力气。
方小柔见状心疼不已，低头看它：“猫猫虫，我、我不知道怎么了......”
忽然，身后传来阿尔缇娜的叫喊：“小柔小姐！不要再往前走了啊——！！”
她回头。
透过细密的荆棘缝，方小柔看见阿尔缇娜和几个她不认识家伙站在一块。
“阿尔缇娜？！”
方小柔刚想转身行动，却又听见阿尔缇娜声嘶力竭的呐喊：
“别乱动！那是腐殖王庭的前庭！永夜狭缝最凶险的禁地！”
她似乎怕自己的声音够不到，咽了一下喉咙，用双手做成扩音器的形状继续喊：“我们从外面攻击，你再行动——好吗！”
方小柔僵在原地，荆棘藤蔓已悄然爬上脚踝，像冰冷手指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