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片沉寂中缓缓睁开眼,双瞳中残留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神韵。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
“哇靠......差点死了。”
古砚辞一边嘟囔着,一边习惯性地伸手摸摸自己的脑袋,“小柔啊,刚刚好像差点给我退出登录了......”
“但是想想,就我一个人回去肯定很没意思啊,我就撑下来了。”
“兄弟和媳妇我肯定都要啊,最起码也得给我带一个回去吧......哈哈哈.......”
“诶,你干嘛不说话?哎呀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古砚辞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那双刚被归墟神华洗练过的清明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度违和的信号,猛地转过身,动作大得甚至扯动了尚未完全适应新力量的筋骨。
“阿努比斯大人,库福陛下.......小柔呢?”
古砚辞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环顾四周,原本热火朝天的防线此刻安静得诡异。
阿努比斯正低头凝视着虚空裂缝消失的位置,那对胡狼耳有些无力地耷拉着。
索贝克则是在一旁猛挠头,眼神飘忽,恨不得把一旁睡觉的猫猫虫当成盾牌挡住脸。
“古先生,虽然很难以置信,但小柔她......”
阿努比斯转过身,语气中带着一种身为神明都无法理解的困惑,“她好像,被虚空‘绑架’了。或者说,‘接走了’?”
“你说什么?”
古砚辞气极反笑,他低头看着方小柔刚才待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还没散尽的紫色法阵痕迹。
“喂......不是,你们别逗我了啊。”
“接走了是什么鬼啊?”
古砚辞猛地跨出一步,脚下的黑曜石地砖都有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咔嚓”一声,崩碎了一大片。
他死死盯着那片已经愈合得连道疤都没留下的天空,眼眶有些红:“她只是一棵小树不是吗?又不是虚空造的!”
“为什么会看不住啊......”
“王子殿下,冷静点。”
库福按住他的肩膀,试图平复他的暴走,“那种力量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小柔应该是没受什么伤害的。”
“应该?”
古砚辞猛地甩开库福的手。
那种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爬回来、却发现家丢了的荒谬感,让他体内的六角星火壶开始疯狂旋转。
一股股流光在他周身扭曲,隐约有暴走的趋势。
就在他的情绪即将压过理智的临界点时,他的胸口突然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
“嘶——!”
古砚辞被这一烫,下意识伸手往怀里一摸。
那是一把纸扇。
“嗡——!”
纸扇在古砚辞手中疯狂颤抖。
原本洁白的扇面上,忽然有了一副写意的小桥流水图。
而且很快竟然开始“活”了过来:水流变成了墨色的浓雾,小桥变成了狰狞的枯骨。
“这?!”
古砚辞还没反应过来,那把纸扇突然“砰”的一声,在他手中彻底炸裂!
它没有化作纸屑,而是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漆黑阴雷与森冷鬼气,在城堡的废墟之上迅速扩张、重塑、硬化。
随着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一座极其违背此刻画风的、通体由青黑色巨石砌成的东方牌楼拔地而起。
牌楼上雕刻着百鬼夜行图,每一只恶鬼的眼睛都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而最中央的横匾上,三个龙飞凤舞、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汉字正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鬼·门·关】
“东方冥域的......坐标投影?”
阿努比斯皱起眉头,这次她动作极快,根本不管是否感受到不利的气息,已经将众人护在了金光之下。
牌楼大门紧闭,但门缝中却隐约传出了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嫌弃的女声:
“哎呀呀,终于是定位到了。”
牌楼那两扇沉重的青铜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错开,浓郁得近乎凝固的墨色鬼气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搭在了门框上,指尖还缠绕着一缕紫色烟雾。
紧接着,一道窈窕的身影,踩着一双黑色的高帮皮质短靴,慢悠悠地从那阴森的门缝里走了出来。
古砚辞愣在原地,看着这尊突如其来的巨型违章建筑和莫名出现的少女,嘴唇颤抖:“我趣,真的是你?小墨子?!”
“当然是老娘了。”
墨璃翻了个白眼,嗓音清澈,带着几分慵懒。
她抬起戴着黑色袖套的右臂,轻轻扇了扇面前还没散尽的鬼气。
腰间那条褐色的冒险家皮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