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砚辞坐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极目远眺,地平线上,一座宏伟到近乎压抑的轮廓正缓缓显露在夕阳的余晖下。
或许是因为有魔法的存在,连城墙上的塔楼都称的上摩天大楼,整座城市有着一种无法想象的规模。
起码比他在真实世界里见过的所有城市都要更宏大。
恩利尔基号称坐拥千里沃土,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国民居住在这座伟大的城墙之内。
要找方小柔的话,这里无疑是最有效率的开始,却也是最混乱的起点。
“唉,真是.....明明说好了先回珞珈云阙的啊。”
墨璃放慢了马速,她微微眯起双眸,折扇在手心中不耐烦地轻轻敲击着节奏:“你现在到处跑多危险,待在珞珈云阙还有师傅护着你,小柔让我自己来找就行了啊。”
“那不行,我怕你挖我墙角。”
“你有病。”
墨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中折扇“唰”地一下合拢,“我和小柔可是好闺蜜。”
古砚辞嘿嘿一笑,刚想再抽象两句,却被前方泥泞小道上传来的喧哗声打断了。
一帮刚从圣城方向走来平民正结伴而行,每个人的怀里都塞得满满当当,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哎哟,赛琳娜殿下真是大发慈悲啊!”
一个围着粗麻头巾的妇女,费力地抱着一捆厚实的毛毯和两大包白面包,兴奋地对同伴嚷嚷着。
“瞧瞧这成色,这可是教廷内库出来的精细货!咱们一家老小这个冬天的口粮都有着落了。”
走在旁边的男人却只是憨憨地笑着,他怀里只有几个干巴巴的黑面包和两件薄得可怜的旧衣服,看起来寒酸不少。
“你看你,非要跑去另一边领......”
妇女白了男人一眼,语气中满是嫌疑,“那大主教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啊?看看你、你领的这些东西,够塞牙缝吗?”
那男人挠了挠头,眼神有些躲闪,却又忍不住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甚至有些魂不守舍的表情:
“哎呀,你不懂......物资虽然差了一点,但我那在是对自己的灵魂进行洗涤......唉,跟你说不明白。”
“你什么意思!你嫌弃我了是不是?当初明明是你要娶我......现在倒好,连这个家都不顾了!”
“有那么严重吗?!”
那男人也是来了火气,“不就是少点东西吗?缺了这点东西咱又不是立马就会饿死!你至于发那么大火?”
“你?!”
那女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撂下一句狠话之后就快步往前走,将众人甩在身后。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古砚辞听的眉头直皱,这股真实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身处的这个“游戏世界”已经逐渐与现实重叠。
“喂,你不追上去吗?”
身后另一个似乎是同伴的男子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你这个老婆丢了,希尔薇柔大人可不能当你老婆啊......”
“那哪能一样啊!你那是没排到队!”
“不就是占卜一下嘛?我看还不如去赛琳娜殿下那儿多领两斤白面。”
“你懂个屁!希尔薇柔大人那是神,神懂吗?”
那男人嘿嘿傻笑两声,虽然被自家婆娘骂得狗血淋头,但此刻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男人继续如痴如醉道:“哪怕只是隔着那层轻飘飘的纱幔,看她坐在那儿微微低头的样子,我这辈子的罪孽就像被圣火烧干净了一样......”
“你真是疯了。”
身后的同伴愣了一下,“圣女候选人怎么还干起街边占卜的行当来了?”
“嘿,这就是大人的神力所在了。”
男人一脸神秘,双手不安分地比划着。
“进了那大帐篷,光影晃得你头晕,希尔薇柔大人就坐在一层羽纱后面。那纱薄得......哎呀,那圣光一打,啧啧......”
“然后呢?”同伴听得眼珠子都直了。
“她不看你的面相,她要你把手贴在那层纱幕上,跟她‘灵魂对齐’。接着大人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又轻又软,像猫爪子挠在你心尖上。”
“我靠,这、这么刺激?!”
“对呀,圣女大人还说了,我非常适合去工地打灰。”那男人一脸的自豪。
“什么是打灰?”
“你要是知道了,你不也能当圣女了吗?”
......
“希尔薇柔?这个名字怎么感觉这么......”
墨璃听着两人的对话,秀眉微蹙,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她刚想问问身边的三王子是什么看法,一转眼对方已经纵马疾驰而出,带起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