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的,谢谢你,希莉娅大人。”
方小柔接过少女递过的一杯茶,但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紧闭的双眼上。
她有些局促地捧着茶杯,温热的液体在杯中泛起涟漪,倒映出那张紧绷的脸蛋。
“那个......希莉娅大人。”
方小柔抿了一口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点,“虽然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可能有点煞风景......教廷不是已经说了不用赔偿水晶球吗......”
“所以,我很好奇,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约我一起喝下午茶呢?”
希莉娅听完,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神秘而恬淡的弧度。
“是伊莱亚斯大人让我约您的。”
“咦?嗯?”
方小柔眨了眨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身后的古砚辞。
这?怎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古砚辞在后头抱着胳膊,原本那副警惕的模样,也被希莉娅这直白到有些过分的坦诚给整得愣了一下。
“不知道伊莱亚斯主教大人有何指教?”
古砚辞身形未动,声音却冷冰冰地压了过去,“我记得我们家小柔,呃,我们家希尔薇柔大人和您属于竞争关系吧?”
面对古砚辞那带着侵略性的审视,希莉娅还没开口。
站在她身后侧的一名穿着银亮重甲、身背重锤的神官战士便猛地踏前一步。
那士官的长靴在露台大理石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响声,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住古砚辞,厉声呵斥道:“放肆!”
“你不过是希尔薇柔大人身边的一介随从执行官,大人们正在商讨神圣的感召之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冷嘲热讽、插口插嘴了?”
方小柔闻言,赶紧轻轻扯了扯古砚辞的袖口,“牢古,别动手......”
“放心,我不是什么暴力狂好吧......”
古砚辞轻轻抓住方小柔的手,有些宠溺地摇摇头,难道是最近一直欺负这家伙导致对方居然这样子想自己......
“丹尼尔,还有这位大人,两位请稍安勿躁。”
希莉娅的声音温柔得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其实比起那些复杂的政治,我约希尔薇柔大人出来,也是因为一些更私人的......好奇。”
“我虽然眼睛看不见这世界的色彩,但我能看见灵魂的‘形状’。在教廷的那些人眼中,满分的纯净度代表着神圣与无瑕,但在我眼里,那是流动的‘色彩’。”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圣城里的那些候选人,她们的灵魂大多是冰冷的银白色,但您不一样。”
希莉娅指了指方小柔胸口的位置,轻声呢喃道:“您的灵魂,是我见过的最奇怪、却也最温暖的颜色。”
“抱歉,忽然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希莉娅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双手抱拳置于胸前,“不能忘记说正事呢......其实,我是寻求和您的合作的。”
“合作?”
方小柔一愣,她将茶杯放下,“圣女的位置,应该没有两个吧?希莉娅大人,我......也有不得不成为圣女的理由。”
希莉娅点了点头,轻抿了一口微苦的茶水,语气中不带半点权力的野心,反而透着一种如田野微风般的质朴:
“希尔薇柔大人,您不必介怀。其实我......不过是一个出生在边境乡下的普通姑娘。”
“在被伊莱亚斯大人发现并带回圣城之前,我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数着山坡上的羊群,虽然我看不见它们,但能听见它们活泼的蹄声。”
一旁的丹尼尔神官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在希莉娅平和的气息中低下了头。
“圣女的名号,在许多人眼中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是受万人景仰的荣光。但在伊莱亚斯大人眼中,在现在的恩利尔基眼中,它更像是一把锈迹斑斑、急需磨砺的剑。”
希莉娅侧过头,那双紧闭的眼帘仿佛能洞察教廷金碧辉煌下的腐朽。
“教廷已经病了,它变得傲慢、贪婪......伊莱亚斯大人一直想要改变这一切,他那颗渴望革新的决心,比任何人都沉重。”
方小柔听得一愣一愣的,却并没有阻止对方说下去。
“如果希尔薇柔大人拥有那道温暖且坚韧的灵魂,如果是您这样的人坐上那个位置......我愿意退出竞争。”
希莉娅微笑着放下茶杯,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圣女的权杖,应该握在一个真正拥有‘人心’的人手里,而不是一个只会被当成政治工具的玩偶,或者是那个令人不安的空壳。”
“......”
方小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崇高使命感压得有点喘不过气,和身后的古砚辞对视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