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全第一个发现。那天傍晚,他照例打开工具箱检查设备,手指刚碰到玉碟,就愣住了。
玉碟在动。
不是那种被碰触后的晃动,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持续的——脉动。像一颗小心脏,在银白色的金属外壳下一下一下地跳。
咚。咚。咚。
他把玉碟捧出来,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蹲在旁边看了整整一刻钟。
林小山凑过来:“这玩意儿坏了?”
牛全没理他。
林小山又凑近了一点:“我说,它是不是在——跳?”
牛全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理论上,是的。”
“理论上?”林小山挠头,“这东西又不是活的,怎么会跳?”
牛全没有回答。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盘——那是他自己改装的频率检测仪,把玉碟放在铜盘中央,拧动侧面的旋钮。铜盘边缘开始发光,一圈一圈的,像水纹一样扩散。
“频率……”他盯着那些光纹,额头开始冒汗,“每秒七次。和人体经络的‘气感’频率……完全一致。”
程真走过来,抱着手臂:“说人话。”
牛全抬起头,脸色有些白:“这个东西——它在呼吸。”
众人都沉默了。
陈冰蹲下来,伸手在玉碟上方悬停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有温度。比体温高一点,像……”她顿了顿,“像摸一个人的额头。”
林小山打了个哆嗦:“别说了,怪瘆人的。”
霍去病忽然开口。
“不是瘆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站在稍远处,背对夕阳,右眼的银白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那光芒不像平时那样稳定,而是微微闪烁,和玉碟的脉动同一个频率。
“它在和什么东西说话。”他说。
苏文玉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西北方。远处,地平线上有一道淡淡的雾线,像一条白色的蛇,趴在大地上,一动不动。
“那边有什么?”
霍去病没有回答。他的右眼银白越发明亮,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他本人在看,而是他体内的“模板”在通过他的眼睛看。
“……一座山谷。”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雾里。有建筑。”
林小山凑过来,踮起脚尖往西北方看,什么也没看见,只有那条雾线。“我怎么看不见?”
霍去病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众人:“明天,往那边走。”
林小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头看程真,程真点了点头。他又看苏文玉,苏文玉也点了点头。
“行吧。”林小山叹了口气,“反正跟着霍哥走,错不了。”
牛全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玉碟收回工具箱。他的手指碰到玉碟时,那脉动顺着指尖传上来,像握着一只活物。他把箱盖合上,搭扣扣紧。
咔嗒。
玉碟的脉动被关在箱子里,但他总觉得那声音还在。咚。咚。咚。从箱子里传出来,从他的手心里传出来,从骨头里传出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趁着天还没黑,再赶一段路。”
第二天午后,他们走到了雾线面前。
不是一条线,是一堵墙。
雾从地面升起,升到看不见的高度,像一堵白色的城墙,横亘在天地之间。雾的边缘不是模糊的,而是像刀切过一样整齐——一步之外,阳光明媚,草木枯黄;一步之内,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林小山捡起一块石头,往雾里扔。石头飞进去,没有落地的声音。
“这雾……吃人?”他转头看牛全。
牛全蹲在雾墙边缘,用手指在雾气里划了一下。雾气翻涌了一下,又合拢了。他的指尖湿漉漉的,但不是水,是一种黏糊糊的、像油脂一样的东西。他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味道。舔了一下,舌尖发麻。
“不是普通的雾。”他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含硫、含磷,还有……微量的重金属。人吸久了会中毒。”
陈冰从药囊里掏出几条药巾,用竹筒里的水浸湿,分给众人:“捂住口鼻。每半个时辰换一次。”
林小山把药巾捂在脸上,深吸一口气。薄荷、艾草,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苦味,呛得他眼泪直流。
“这玩意儿……比雾还难闻。”
程真已经捂好了药巾,链子斧握在手里:“进不进?”
霍去病站在雾墙前,右眼的银白已经亮到极致。他的目光穿透雾气,看见了那座山谷的轮廓——石阶、石门、石柱,还有一座半塌的塔楼。塔楼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和玉碟的脉动同一个频率。
“进。”他说。
他第一个迈入雾中。
雾比想象的更浓。
进去之后,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