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的道袍抻了抻,衣领稍稍往下走了走。
他的眼神之中露出前所未有的坚毅,朝着一处警局迈步走了过去。
“不去证券公司,先去警局,你是想看看为什么警察的浩然正气没起作用?”
王骁望着那老太的背影出了神,回过头来才反应过来冯清阳已经迈着阔步走了很远了。
他一路追赶,总算是与冯清阳齐头并进走进了警局。
门口保安也没拦他们,神情发呆,里面也没见警察办公。
“这地方……正气浓郁啊,是不是风水的原因?”
冯清阳手托罗盘,脚踏罡布巡视周围。
他作为一个道门子弟,不止会打打杀杀,山、医、命、卜、相,都有涉猎。
只不过他之前纯懒,这些技能他见有人担当便放下许久。
下午三点,天色阴沉得像抹布。冯清阳站在警察局门口,手里的罗盘指针跟抽风似的抖个不停。
“别转了。”他拍了拍罗盘,“知道你不乐意来。
全城鬼神集体罢工,该抓的鬼不抓,该引的魂不引,阴司传来的消息是“忙不过来,爱莫能助”。
可警察局这种地方,历代殉职英烈的魂气、人间法度的威严,本该是鬼神绕着走的地界,怎么也跟着出乱子?
“看出什么了?”王骁问。
冯清阳没答话,抬头先看整体。
这是“观气”的第一步,不看细节,看大势。
警局主楼坐北朝南,是个规整的长方体,灰色外墙,窗户排列整齐。
按阳宅风水的说法,这种格局叫“官衙式”,方正威严,本该是煞气重但正气更重的地方——煞气压邪,正气养人。
可眼前这栋楼,给他的感觉不对。
就像一个人,骨架还在,皮肉也在,但眼睛是死的。
“形还在,气散了。”冯清阳往前走,罗盘指针抖得更厉害,“你看楼顶。”
王骁缓缓抬头。七层楼顶,平平无奇的水泥平台,边缘立着铁栏杆。
“有什么?”
“天线。”
冯清阳指着楼顶东南角竖起的那根通讯天线,“太高太细,正对着主楼中轴,像根针扎在天灵盖上。”
他顿了顿:“这叫“冲天煞的一种变格,天线属火,尖锐破势,把楼顶聚气的‘天心给戳漏了。”
王骁皱眉:“就一根天线?”
“不止。”冯清阳绕到楼前广场、蹲下身摸了摸有些湿润的地砖。
广场铺的是浅灰色透水砖,缝隙里长着几簇枯黄的杂草。正前方是旗杆,国旗在半空悬着,一动不动。
“这广场太开阔了。”他自言自语间站起来:“开阔本身不是问题,明堂讲究的就是开阔。
但你看看周围—左边是停车场,右边是绿化带,前面是马路,后面是主楼。四象不全。”
他指着左边:“停车场,车来车往,动而不静,这叫“白虎动’,该低伏的反而闹腾。”
他又指右边:“绿化带,种的是低矮灌木,本该是青龙位要高起才对,结果比左边还矮。青龙低头,白虎抬爪,这局是反的。”
王骁听不太懂,毕竟自己也不是专攻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但从这几句话里也能感觉到问题不小:“进楼里看看?”
冯清阳点头,收起罗盘。
指针安静下来,像是松了口气。
进楼之后,问题更明显了。
一楼是接警大厅,铝合金的办事窗口,塑料座椅,饮水机,墙上挂着锦旗。
几个值班民警趴在电脑前,脸色和外面的天一样阴沉。
冯清阳没急着往里走,站在大厅中央,掏出罗盘。
这次指针不抖了,改成直接转圈。
“见鬼。”他低声道,“室内竟然起风?”
王骁没感觉到风,但他看见冯清阳的眉毛拧了起来。
“穿堂煞。”
冯清阳指着大门,又指指后门,“前门到后门,一条直线贯通,中间没有任何遮挡。气从正门进来,直接从后门溜走,留不住。”
他快步往后门走,推开玻璃门,外面是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另一条街。
“后门正对着什么?”冯清阳问道。
王骁想了想:“巷子出去,斜对面是一家医院的太平间后门。”
冯清阳站在原地晃晃悠悠的倒吸一口凉气。
“前通后通,人财两空。正门冲煞气,后门接阴气,中间还让气全跑光。这楼跟筛子似的,拿什么聚正气?
他转身往回走,边走边看天花板。
“还有,层高太低了。”他指着吊顶,“压抑。人在这种空间里待久了,精神萎靡,气血不畅。人没精神,楼就没精神,楼没精神,拿什么镇场子?”
走到楼梯口,他猛然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