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林杉方丈用的正是第三式,脊直贯,也是修炼到极致了。
“有人布了结界……”
林杉方丈将手中的一口钵盂用流星逐月的手法朝着最近的一名倭寇打了过去。
大悲寺僧人只持一钵乞食,此钵不仅是法器,亦是兵刃。
钵体浑圆,可旋转卸力,亦可扣击要害,钵中空,甩出时可发出破风声干扰敌人听觉;
最高境界“钵中乾坤”。
以钵吸纳敌方射来的暗器、毒烟,再以真气反震回去,攻守一体。
对方那人法力不足先天,压根抵挡不住钵盂的冲击力,立时惨叫一声筋骨齐断,倒在原地。
“不对,布阵的不是东瀛术士,如果是他们的话,被我们击杀这么多还能保持阵法不动,除非他们用比较高级的法器!”
这种想要引君入瓮的阵法分为两种,一种一般都是以人来布置,人在阵法在。
另一种就是自己不在阵法之内,用法器来布置一个杀阵或者迷阵。
可反观日本人这一手倒是让众人不解。
一个迷阵,他们为什么要亲自入局?
按照日本倭寇的性格,他们绝对不会把自己处于危险之地。
即便日本圣主来临,也难挡中华术道众人的围攻。
这样双拳难敌四手的局面,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深陷其中,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小人心态的。
除非这压根不是东瀛术道干的!
那能是谁?
众人疑惑之际,四周火光冲天而起,一道道绚丽的火光照耀了天际。
“这……好像是有人在发信号?”
周围厮杀声不断,众人的情绪水涨船高,刚才还疑惑的林杉方丈走到了安文道人的旁边。
“道长,依贫僧之拙见,此法阵不是日本人布下的!”
“没错,贫道想墨安宗主发狂入魔的时机好像也太合适了点儿,好像就该是这个时间发狂,你再看看其他弟子的情况。”
林杉方丈手持木钵,这是大悲寺“不触金钱”的一个修行特质。
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法力高的人,其余的术士全对日本人杀红了眼。
不知道是因为国仇家恨,还是因为什么。
“林杉方丈,你我二人这没事,可墨安宗主怎么会……”
“贫僧偏向心魔,有人给她下了蛊,把她的心魔给勾了出来。”
二人交谈之间,墨安在不断的挥舞长剑的同时,周身散发出黑紫色的烟雾,那的确是入魔的前兆。
……
风申堂内。
“风哥,墨安此去必会入魔,你不打算出手吗。”
季白捧着包薯片坐在我旁边吃着,看袋子还是原味的。
我坐在沙发上神情凝重的看着她,随后轻声说道。
“心魔只有自己能破,墨安必遭此劫,再说了,故人至此岂能先走呢。”
我话音刚落,从门外便走进一人,那人名叫多宝道人,哦不,应该管他叫多宝如来佛了。
他生得极好看,是那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超越了性别与派系的美。
面如冠玉,眉目舒朗,年轻时是除我和言无心外碧游宫里最风姿俊秀的弟子,也是当时最看好我的大师兄。
但如今,那双眼睛里多了太多东西—眼尾微微上挑,本是截教弟子特有的凌厉与锋芒,却被眸中深邃的悲悯柔和了。
当他垂眼时,是普度众生的多宝如来;当他抬眼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依稀还是当年那个敢对太上老君挥剑的多宝道人。
他常带着淡淡的笑,笑意却从不达眼底。那笑容像一层薄纱,遮住了底下翻涌的、连他自己都未必理得清的过往。
他身上最矛盾的,就是那身衣服。
外披一件赤红色袈裟,金线绣边,华贵非凡,这是多宝如来的法衣。
但若仔细看,袈裟底下,隐约露出一角青色道袍的衣摆,上面甚至还能辨认出早已模糊的碧游宫纹路。
他从不刻意遮掩,却也从不主动示人。
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那是师父通天教主亲手所赐。
他在佛门多年,曾经换过法号,换过居所,唯独这条玉带从未取下。
他跏跌而坐时,是标准的佛门如来相,宝相庄严,身后佛光普照。
但若细看他的手,左手结弥陀印,持一串碧色菩提珠,那珠子上隐隐刻着截教符文。
右手自然垂落,指尖常年拈着一朵金色婆罗花,花心却藏着一粒早已暗淡的戮仙珠残片。
他的气场是分裂的,或者说,是刻意维持的平衡。
方圆三丈之内,佛光普照,温暖祥和,任何生灵靠近都会感到安心。
可若有人修为足够,便能感知到那佛光之下,有另一股气息在缓慢流转,那是截教特有的、以杀止杀的霸道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