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师爷随手拿起紫砂壶,嘴对着壶口喝了一口绿茶。
“夺舍了又能怎样?摁死他不过是一下子的事儿,霍光不是那种愿意夺舍自家后代的人,要是他愿意夺舍,就不会是鬼仙了。”
霍燕山腰间挂着他那把环首刀,这是他随身携带的东西,视若珍宝。
他一步一步有力的走着,身上的气场从未散过。
他缓步走到霍光面前,随后扑通一声跪在了霍光的身侧。
“不孝子孙霍燕山,恭请祖宗上路!”
霍燕山这句话几乎是嘶吼的一样喊了出来,脸上青筋暴起。
霍光斜着眼盯了他一会,不屑的冷哼一声。
“哼,好啊,怎么,你也要帮着他们对付我?”
“你有这个本事吗。”
霍光冷冷的说着,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霍燕山跪在原地浑身发抖,面色苍白。
但他依旧咬着牙厉声道,“祖宗,三界之法不可废!”
“人在做,天在看,您活着的时候为中华大地,为朝廷做贡献,可您死后呢?”
“我不知道这几千年您做了什么,可最近以当年的汉武帝刘彻为首,您跟着他做下这诸般事宜,您觉得,您对得起咱们霍家誓死守卫的土地吗!”
霍燕山腰中的环首刀因为霍燕山跪着,所以静静的杵在石板地上。
“我不是不知道您之前做过什么,汉武帝刘彻死后,您因为斗倒上官桀掌了大权,之后又拥刘贺为帝,不到一月便将其废除,又立新王,之后仍掌大权。”
霍燕山说着,将头抬了起来,“那段日子咱们霍家如日中天,我明白您想重振雄风,可绝对不是这样的手段!”
他越说越激动,可霍光却淡然一笑。
“我与去病少年相识,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他却先离我而去,本来,我们可以一文一武共治天下的。”
“你叫霍燕山对吗,我可以告诉你,至高无上的权利就像是一堵墙,一堵谁也看不见的墙。”
“它把亲情隔绝在外,不允许我有任何的喜怒哀乐。”
“我与所有人都无法平等的对话,我的叔父,亲友都尊我为上,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真不好哇。”
“去病……是个例外吧。”
“现在好了,我这个心愿也马上可以达成了。”
霍光说着,柳归墟往前蹭了几步,“咳咳咳,老头子我打断你一下啊,你说的那个霍去病已经在我们出发之前被收进地府了,我徒孙干的。”
柳归墟满脸微笑的看着霍光,霍光也头一次出现了怒意。
“你徒孙?姓甚名谁。”
“李风,哦对,在你们那个时期,他叫李无泪。”
霍光手中的毛笔突然掉了下来,作为掌权者,他不可能不知道李无泪的存在。
“咳咳咳,好吧!李道长与言道长的确是天下无二,这倒是没什么可说的。”
霍光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一旁白见宿和柳归墟也在劝着。
“所以,你跟我走吧,反抗也没意义了,你到这儿来不就是为了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子孙吗,不就是为了和这些后代在一块。”
“你瞅瞅这小伙子,多棒啊,年纪轻轻半步宗师,虽然比我那徒孙差了点,但是也算是一代翘楚。”
柳归墟苦口婆心的劝着,要不是他喝了霍燕山的酒,他才不这么废话呢,早就一张无常索命贴打上去了。
霍光看着跪在眼前的霍燕山,摇了摇头。
“唉!吾还有一事相求,此事过后,我心甘情愿与两位进入地府。”
“请讲。”
白见宿上前一步说道,他也好奇这位曾经大汉王朝的掌权者,最后心中这点心愿是什么。
霍光将目光转向窗外,看着芸芸众生道。
“霍家村全体上下,为李道长与言道长马首是瞻,护天下太平,希望你们能阻止陛下吧。”
“是。”
霍光说完这句话长叹一口气,似乎要把千年以来心中的不甘全部叹息出来。
他深深的望着跪在自己身侧的霍燕山,随后放肆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千年了……”
白见宿上前一步,从药箱之中掏出那张无常索命贴。
无常索命贴散发出阵阵白光,将眼前的霍光笼罩起来,霍光也说出自己千年以来最后一句在人世想说的话。
“大千世界……活着真累啊。”
霍光被收,霍燕山也重新站了起来,“请两位大人稍等。”
“算了算了,有事情去京城找我徒孙李风,老夫还有要事要办。”
柳归墟没给霍燕山多说话的机会,二人刹那间便离开了此地,带起阵阵烟尘。
“窥虚之境……果真不是凡人……”
……
“哎呦喂我的好徒孙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