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蹲在街角一处水洼旁,头戴一顶歪斜的旧斗笠,身披洗得泛白的青布长衫,手中拎着一只药篓——不过里边装的并非药材,而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他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压着嗓子向身旁的人搭话。
“秦兄,”他嚼着包子含混地说,“你说咱俩这身行头,真能冒充‘正经药商’?我刚才瞅了瞅水洼里的倒影,差点以为自己是卖烧饼的王老五。”
秦风一身灰袍,纹丝不动,腰间的药葫芦随动作轻晃。他面无表情地瞥了石破天一眼:“你若是肯擦掉嘴边的油,再把斗笠戴正些,或许能骗得过真正的瞎子。”
“瞎子?”石破天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那不正合适!花满楼前辈不就是个瞎子?可人家耳朵比狗还灵!咱俩这打扮,耗子见了都得笑话。”
“少说废话。”秦风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得发皱的纸页,低声道,“记住,今日目标是李府后院的所谓‘禁地’。据线人所报,每至深夜,那里便飘出奇异香气——似龙涎香之中又夹杂腐骨草的气息,绝非寻常药坊应有之味。”
“腐骨草?”石破天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那不是泡脚用的吗?上回我脚底板发痒,用了一撮,结果三天没敢下地——麻得跟蚂蚁啃似的!”
“你用的是断筋草。”秦风无奈扶额,“真要是腐骨草,沾肤即溃,你这会儿该躺在棺材里边啃包子了。”
“哦……”石破天讪讪挠头,“怪不得我脚没烂,原来是买错了。那摊主还挺厚道,额外送了我一把小葱。”
两人边说边挤入熙攘人流,沿街向李府侧门方向缓步挪移。
李府府邸占地极广,仅外围市集便蜿蜒占据半条长街。卖当归的、晒黄芪的、现熬膏药的,摊贩云集、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快来看嘞!幽州正宗‘龙须参’!补气凝神,专治相思病!”
“新鲜到货‘夜明砂’!蝙蝠屎晒制,明目退翳,专治眼瞎!”
石破天听得忍俊不禁:“这‘夜明砂’听着倒像下酒小菜。要不要买些回去给陆大哥?他夜里总偷瞧阿朱绣花,眼睛快看坏了。”
“噤声!”秦风猛地拽他衣袖,“注意那边——那个挑水的杂役,袖口有李府家徽。”
果然,一名瘦小汉子正费力搬运药箱,衣袖滑落间,隐约可见内衬绣着一个小小的“李”字。
秦风递了个眼神,石破天立刻会意,嬉皮笑脸凑上前去。
“这位大哥!”他故作憨厚,“你这箱子沉不?我来搭把手?”
杂役抬头瞥了他一眼,见是个土头土脑的乡下人,不由嗤笑:“去去去!这可是‘秘制药材’,磕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赔不起!”石破天连连摆手,随即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但我这儿有点好东西——上等‘安神香’,您闻闻,保准今夜睡得雷打不醒!”
杂役狐疑地接过,凑近一嗅,眼神倏地一亮:“这……真是安神香?”
“那还有假?”石破天压低嗓音,“我表舅在靖王府当差,这是他偷偷捎出来的。您若喜欢,五文钱,拿走!”
“五文?”杂役四下张望,迅速塞钱取货,“成交!不过……你可别到处打听。后院那片地邪门得很,近来已死了三个守卫,都是半夜咳黑血暴毙,没人再敢靠近。”
“咳黑血?”石破天装出畏惧模样,“是不是……闹鬼啊?”
“鬼?”杂役冷笑,“比鬼更骇人。那地底下……藏着东西。夜里冒绿烟,还传来铁链拖地之声……听说关着一位‘活神仙’,日日逼他炼丹。”
“活神仙?”石破天心头猛跳,“是不是位白胡子老道长?”
“胡子白不白我不清楚,”杂役摇头,“只晓得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走出来。”
说罢,他匆匆搬箱离去。
秦风自暗处迈步而出,眼中锐光一闪:“地宫入口,必在后院禁地之下。”
入夜之后,月隐星沉,风寒露重。
李府后墙之外,两道黑影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入高墙。
石破天落地时险些踩到一只野猫,吓得急忙捂嘴蹲下,小声嘀咕:“嘘——别嚷!我请你吃肉包!”
秦风几近无言:“你能不能别总想着到处施舍?”
“习惯了嘛,”石破天咧嘴一笑,“我娘说过,万物有灵,皆该慈悲相待。就连耗子,也该有口饭吃。”
二人贴墙潜行,不多时便潜入一片荒芜花园。园中杂草蔓生,枯枝横斜,中央兀立一座假山,看似平平无奇,却隐隐有药味逸散,似有若无,弥漫在清冷的夜气之中。
“就是这儿了,应该不会有错。”秦风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