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破碎。
噬血枭整个人如沙雕般寸寸崩解!赤色图腾、墨色蜈蚣、暗金灯油……所有一切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只余下一件空荡荡的黑袍缓缓飘落,盖在那截断掉的鹰爪上。
风又起了。
卷起漫天灰烬,如一场无声的雪。
石惊寒拄着玄铁剑单膝跪地,鲜血从七窍缓缓渗出,染红了胸前衣襟。他想笑,可嘴角刚扯动,便涌出一大口暗红近黑的血。
“咳……咳咳……”他咳得肩膀耸动,却仍从怀里掏出青布小包,用沾血的手指笨拙地掰开一小角梅子塞进嘴里。
酸汁混着血腥在舌尖炸开。
“难吃……”他含糊道,“比苏姑娘熬的药还苦。”
话音未落,一道素白身影已如惊鸿掠至!苏凝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迅速撕开他胸前衣襟——只见他心口处,赫然烙着一枚小小的墨色蟋蟀印记,正微微发烫。
“蚀骨墨……”苏凝声音微颤,“方玄前辈,把最后一份秘典,种在了您身上。”
石惊寒咧嘴一笑,血珠顺着下巴滴落:“那……那您得帮我……多腌几坛梅子酱……”
苏凝未答,只默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酸梅香瞬间弥漫开来。她将瓶中药汁尽数倾入石惊寒口中。
“这是……”石惊寒喉头滚动,酸得眼泪直流。
“醒神梅子膏。”苏凝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祖母传的。她说,再苦的药,只要加点酸,人……就舍不得死。”
石惊寒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问:“苏姑娘,你说……这世上,最苦的药,是什么味儿?”
苏凝低头,看着他心口那枚墨色蟋蟀印记,指尖轻轻拂过:“是……等不到你回来时,煎糊的药渣味儿。”
远处,云海翻涌,忽有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烟气盘旋,竟凝成一朵小小的旋转赤色莲花——可那莲花中心并非火焰,而是一面冰晶般的圆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人脸,而是一段模糊影像: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男孩,蹲在梅镇后山,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石”字。他身后,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一边往陶罐里塞梅子,一边笑骂着什么,笑声清越,穿透百年时光。
石惊寒静静望着那缕青烟,忽然问:“苏姑娘,你说……若把这一生都放进一坛梅子酱里,它最后会酿出什么味儿?”
苏凝未答,只将那个青布小包轻轻放在石惊寒染血的掌心。
包里梅子微凉,却在接触他心口那枚墨色蟋蟀印记的刹那,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仿佛……一颗沉睡多年的心,终于开始轻轻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