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灵药、密信手札……尽可悄然收束于方寸之间。
苏子安又取出三枚纳戒,递向怜星:“怜星,劳你跑一趟,将这三枚交予我师父他们。”
“好。”怜星应声而去。
苏子安却忽而敛笑,指尖摩挲下颌,目光沉沉投向东皇太一。
他早已断定——此人是女子。
白若冰识得她,北冥子也知她底细。
若是个男子,岂能混迹于自己一众红颜之间?又怎会被默许长留身侧?
更何况,方才分戒时,他分明瞥见东皇太一抬手接物——那双手皓如凝脂、骨节匀停,柔中带韧,绝非男子所有。
有意思了……
东皇太一竟是个女人?
阴阳家向来出美人,个个如月下梨花、雪里寒梅,她既居魁首,该是何等风姿?
苏子安心底已悄然定下主意:非揭她面具不可。
一旁,徐谓熊与南宫仆射低声交谈。
南宫仆射毫无保留,将所知尽数道来。二人静默伫立,目光掠过苏子安身边那一圈女子——
近十位天人境高手,另有数名半步天人,气韵沉凝、锋芒内敛。
饶是见惯大场面的徐谓熊,也不由心头一震:
苏子安不过大宗师修为,身后竟聚拢如此多顶尖强者;且个个容色倾城、气度凌人,或冷艳如霜,或灼灼似火,或清绝如莲……他究竟有何等魔力,能令这些惊才绝艳的女子甘愿追随?
徐谓熊揉了揉额角,声音微哑:“南宫,你说……我大姐被苏子安带走了?他带走我姐姐,图什么?”
南宫仆射眉头紧锁:“我也茫然。那时徐脂虎油尽灯枯,我正为她备棺理后事,可转头再回,人已杳然无踪。我猜……是你弟弟回来了,苏子安是护着你姐姐连夜遁走。”
徐谓熊眸色骤寒,低语如刃:“我姐姐……怕是已经走了。那个混账,可曾替她寻块干净地,好好安葬?”
“谓熊,苏子安不是歹人。他必会厚葬你姐姐。稍后,我们一道去问个明白。”
“好。”徐谓熊颔首,目光却始终焦着在苏子安身上,心湖翻涌,久久难平。
南宫仆射亦暗自思量:传闻苏子安被李淳罡震碎丹田,武功尽废——与她所获消息分毫不差。可眼前之人,气息绵长、筋骨生辉,分明已重登巅峰。
灵丹?
莫非他在秘境中得了逆天灵药?可灵丹真有此等神效?
她抬眼望向武帝城方向,轻声道:“谓熊,你弟弟……怕是早察觉你来了。”
徐谓熊眸光凛冽如刀,直刺武帝城方向——徐年?
那个抛家弃族、仓皇奔逃的懦夫!
徐家没有贪生怕死的儿子,更没有临阵脱逃的男儿!
“我瞧见了——这几日,他日日立于城墙之上,朝这边张望。他不是我弟弟,徐家,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儿子。”
南宫仆射轻叹一声:“唉……谓熊,这事,真不能全怪你弟弟。一切祸根,都在李淳罡那一掌。徐年是被逼上绝路,不得不黑着脸走下去。”
她心中实有几分惋惜——徐年人聪慧、性沉稳,若无李淳罡横插一脚,早与苏子安化敌为友;北凉未必遭屠戮,王府未必血流成河,徐龙象……也不会惨死于乱刃之下。
所有悲剧,皆因那一掌而起。
徐年不是不想回头,而是苏子安丹田已毁,他退无可退,只能一条黑路走到尽头。
徐谓熊冷嗤一声:“哼!就算全是李淳罡惹的祸,徐年为何不与家人共赴生死?真要死,也该死在一起!躲进武帝城求庇护,这不是贪生怕死是什么?”
南宫仆射默然片刻,只低声道:“或许……他是想变强之后,再回来报仇。”
徐谓熊五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她永远不会原谅徐年。
哪怕他有一千个苦衷、一万个不得已,只要他转身奔向武帝城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徐家的儿子,也不再是她的弟弟。
武帝城外,三日之间,江湖群雄越聚越多。
这些江湖客望见苏子安身畔的强者,个个惊得魂飞魄散,手脚发僵。
“老天爷!十多位天人境、半步天人境——大魔王这是要掀翻这方天地?”
“吓破胆了!十多个天人境?我打娘胎起就没见过一个,今天倒好,一窝蜂全撞进眼里!”
“大魔王到底图什么?杀个李淳罡,用得着摆出这等阵仗?”
“别忘了王仙芝!这些人八成是冲着他来的——若他真敢护着李淳罡,怕是要被当场围猎!”
“极有可能!王仙芝若插手,就是把自个儿往刀尖上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