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罗马降卒?
这得是何等规模的战场?
六十万?八十万?还是百万雄师对决于万里之外?
这时,林风忽起。
夜帝夫人雅岚踏着落叶归来,肩头落着几缕未散的寒气。她将一只乌沉沉的黑檀匣子搁在青石上,抬眸望向苏子安:“夫君,可是这个?”
明月心、邀月等几位女子,连同独孤求败三人,齐刷刷盯住中央那只木箱。
夜帝夫人怎会拎回一只箱子?
箱中藏的,又是什么玄机?
“八成没错。”
苏子安俯身细察,指尖抚过箱面,微微颔首。
严丝合缝,浑然一体——正是传说中盛放割鹿刀的天工秘匣。
白云轩忍不住凑近,眸光灼灼:“苏子安,里头到底锁着什么?”
“割鹿刀。”
北冥子眉峰一跳,失声低呼:“割鹿刀?徐鲁子亲手锻铸的神兵!刚出炉那日,便劈断赤霞、蓝玉双剑,锋芒之烈,当世罕见!”
怜星蹲下身,指尖绕着箱沿缓缓摩挲,蹙眉轻问:“这箱子……竟无一丝接缝?连榫卯都寻不见,我们该如何启封?”
苏子安顺势揽住她纤细腰肢,语气温软:“怜星,这是千年前天工所制的乾坤匣,若不通晓机关枢要,便是削铁如泥的利器,也休想撬开分毫。”
邀月等人与独孤求败闻言皆是一震——千年前天工所造?天下怕是无人能解,墨家巨子来了也得束手。
北冥子沉声提醒:“小子,莫动蛮力。这匣子不是凡物,硬砸硬撬只会激怒机括,反倒更难收拾。唯有寻到通晓古法之人,割鹿刀才能重见天日。”
苏子安耸耸肩,懒洋洋道:“一把旧刀罢了,我压根儿不稀罕。”
“我能开。”
徐谓熊缓步上前,神色冷峻如霜。
天工遗卷中的机关图谱,她曾侥幸得见残本,其中正载有启匣之法与数种密锁的破解之道。
言静庵抬眼直视:“徐姑娘,你开匣,想要什么?”
徐谓熊声音清冽似冰:“匣开之后,放我和南宫仆射离开。”
“准了。”
邀月淡然应下。
在她眼中,徐谓熊与南宫仆射不过浮萍微尘,去留根本无关痛痒。
徐谓熊径直坐到箱前,十指翻飞,指尖轻点、旋拧、按压,动作沉稳而专注。
苏子安扫了一眼,便退至枯木旁,取出几样热腾腾的吃食,一一摆好。
他朝众人扬声招呼:“来,垫垫肚子。”
明月心几人无奈对视,摇头苦笑——晚饭才散不久,这冤家莫非又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邀月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自己吃吧,我们可不饿。”
“不吃拉倒。”
苏子安咂咂嘴,自顾大快朵颐。
昨夜林间月下缠绵良久,他耗神又费力,早该补一补元气了。
翌日破晓,苏子安倚着枯木醒来,臂弯里还搂着酣睡未醒的邀月,嘴角不由漾开一抹浅笑。
“咦?徐谓熊忙活一宿,箱子还是铁板一块?”
他抬眼望去,徐谓熊仍端坐箱侧,匣子纹丝未动,连灰都没抖落半粒——这便是她口中的“手到擒来”?
怜星依在他肩头,低声嗔道:“别在一旁说风凉话。她彻夜未眠,手指都泛白了,每一步都试得极尽小心。”
“我随口一提,逗她玩呢。”
苏子安笑着收紧手臂。
割鹿刀于他而言,不过是块生锈的废铁,取不取,全无所谓。
真想开匣?武帝城里就站着一个现成的人——
沈璧君。
那个傻得冒泡的姑娘,此刻多半还在城里晃荡。
徐谓熊面色已显青白,额角沁出细汗。
太难了。
不愧是天工手笔!她虽记得图谱,可错一步,整套机括便轰然重置,且新阵比旧阵更诡谲难测。
南宫仆射默默递上一碗清水:“谓熊,歇会儿。”
“不用。”
她轻轻摇头。
一夜三误,如今连重置后的机关脉络都摸不着边——但她必须打开它,必须带着南宫仆射,踏出这方囚笼。
南宫仆射静静望着她,眸底满是焦灼与无力。
整整一宿,箱盖未掀,她心底那点微光,也渐渐熄了。
天工之匣,岂是寻常人能叩开的门?
轰——!!
骤然一声惊雷炸响,武帝城方向狂涌出一股撕裂长空的威压!
苏子安与明月心等人倏然起身,目光齐齐投向城垣。
夜帝夫人面色凝重:“苏子安,是王仙芝……他要先发制人了。”
苏子安眯眼点头:“早料到了。他若再不动手,怕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