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怜星眸光锐利,“至今未驱人,必有后手!”
“苏子安,莫拿命赌!”王云梦蹙眉低喝。
四女七嘴八舌,字字含忧。
在她们眼中,王仙芝邀谈,绝非示弱,而是毒饵——若他真愿妥协,何须亲口开口?
苏子安却轻轻摇头。
他必须去。
十一尊天人若与王仙芝血战,日后那老妪今日或明日便至。他不愿明月心等人因缠斗而折损一人。不值。
独孤求败、明月心等十一人,他绝不会让他们以命相搏。
他缓声道:“我非去不可。王仙芝之强,未必逊于日后。我不想她们涉险。”
“若日后未至,我们自可合围绞杀。可她随时会到——此刻开战,纯属徒耗性命。”
四女闻言,一时默然。
是啊……
若日后不来,她们唯有死战。
可她就在路上。
花白凤深深看他一眼,终是颔首:“万事小心。”
“放心。”他一笑,“和光同尘已催至极致,黑白太极流转周身——他若动手,我瞬息即遁。”
他安抚几句,足尖点地,身形如鹤掠空而去。
周遭百米之内,十余个黑白太极图无声旋绕,阴阳流转,明灭不定。
明月心与独孤求败等十一人,静静伫立,目光追随着那道腾空而起的身影。
他们仰头望见苏子安凌空而立,衣袍猎猎,直逼王仙芝而去,一双双眼睛死死盯在王仙芝身上,不敢眨动分毫。
王仙芝若敢动手——他们瞬息便可撕裂长空,驰援苏子安。
苏子安悬停于王仙芝三丈之外,声如金石相击:“王仙芝,你邀我一谈,所为何事?”
王仙芝面沉似铁,字字凝霜:“大魔王,老夫错估了你。徐年,我可逐出武帝城;李淳罡,却绝无可能——这已是武帝城百年来,破天荒头一回低头。你该清楚,此城立世以来,从未有人逼我退让半步。”
苏子安嘴角一掀,冷笑迸出:“呵……王仙芝,徐年必死,李淳罡也活不过今朝。你不驱二人离城?那武帝城,连同你这‘天下第二’的名号,一并埋进黄土便是。”
王仙芝眸光骤寒,压着嗓音低吼:“大魔王,真要拼个玉石俱焚?此战若起,十一位天人境,怕是尽数折在武帝城头!你当真不怕——你那些红颜知己,被我亲手斩落于风中?”
他笃定苏子安会犹豫。
那十一人里,他早察得四五位女子与苏子安情意缠绵:挽臂而行、耳鬓厮磨,甚至当众亲吻额角唇畔,无人避让,无人羞怯。
王仙芝心头微震。
空中那几位女修,少时皆是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女,如今更是踏碎虚空的天人境大能。
可偏偏,这群心比天高、眼高于顶的绝代强者,竟甘愿俯首于一个年纪尚轻的少年身侧。
苏子安双臂环抱胸前,目光如刃:“王仙芝,你错了。”
“你确实能杀我身后之人,我的女人,或许也会血溅当场。”
“可你呢?”
“你真以为,凭你一人,能扛住十一位天人境联手一击?他们齐催杀招,雷霆万钧,你挡得住几息?”
王仙芝冷哼一声,须发微扬:“哼!老夫取她们性命,不过反掌之间。”
苏子安唇角一挑,讥意凛然:“反掌之间?三天前,你可看清了我和李淳罡那一战?我身后十一人,人人通晓‘神剑御雷真诀’——天人境引动的九霄雷霆,不是劈山裂岳,是焚天煮海!你扛得住几道?”
王仙芝脸色倏然煞白。
神剑御雷真诀?
雷霆?
三日前那一幕,他站在武帝城楼看得分明——苏子安尚是大宗师,已能召来撕裂苍穹的紫电银蛇;若十一人齐出,天元大陆,还有谁敢立于云下?
他能逃?
他能挡?
他能在漫天雷网中活命?
武帝城外,邓太阿负手而立,仰望长空,轻轻摇头。
王仙芝……真要向苏子安低头了。
武帝城百载铁律,今日恐将崩于一旦。
他是怕死?
倒也不尽然。
十一位天人境联手,放眼整座天元大陆,敢正面硬撼者,屈指可数。
邓太阿低声自语:“王仙芝……你真肯弯下这根脊梁?”
武帝城墙上,李淳罡与徐年虽听不清空中言语,却从王仙芝僵硬的肩线、迟滞的呼吸里,嗅出了异样——
他……要退?
要弃他们?
李淳罡面色阴沉如墨,指尖掐进掌心。
他万没料到,王仙芝竟真生退意。
若大战不启,他便失了浑水摸鱼之机;若王仙芝转身驱逐他与徐年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