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到了。守城的士兵认出了齐天佑,笑着打招呼:“齐公子,出城啊?”齐天佑笑着点头:“出去走走。”士兵挥挥手,放行。
一行人出了城门,走上官道。
楚君卿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京城的城墙巍峨耸立,城楼上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了几息,然后转身,跟上师父的脚步。
小岚在前面喊:“小卿卿快点!磨蹭什么呢!”楚君卿加快脚步,走到小岚旁边。小岚递给他一颗枣子:“吃枣子!”楚君卿接过,咬了一口,很甜。
官道两旁的稻田已经收割了大半,剩下几片金黄色的稻子在晨风中摇曳。远处的青山笼罩在薄雾中,像一幅水墨画。三小只跑在前面,你追我赶,笑声清脆。齐天佑和顾月儿走在中间,偶尔说几句话。宁知初走在最后面。
小岚跑回来,凑到宁知初身边:“主人,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宁知初慵懒道:“随便走走。”小岚又问:“那走到什么时候?”宁知初道:“走到不想走的时候。”小岚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等于没回答,又跑回去了。
只只走在小青旁边,小声说:“小卿卿好安静。”小青道:“他刚来,不习惯。”只只点头,又小声道:“他好像不太开心。”小青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楚君卿,道:“会好的。”
楚君卿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人。前面是小岚和只只叽叽喳喳,左边是齐天佑和顾月儿,后面是宁知初。他从来没有在这样的队伍里走过。在皇宫里,他总是一个人。一个人读书,一个人习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身边也有人——太监、宫女、侍卫,但他们都是伺候他的,不是和他一起走的。
现在,他走在人群中,没有人伺候他,但也没有人孤立他。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不坏。
小岚又跑回来,拉住他的袖子:“小卿卿,你会不会骑马?”楚君卿道:“会。”小岚眼睛一亮:“那你会不会飞?”楚君卿一愣:“飞?”小岚比划着:“就是那种,嗖的一下,飞到天上!”楚君卿摇头:“不会。”小岚有些失望:“那你什么时候才会飞?”楚君卿想了想:“不知道。”小岚道:“那你快点学!学会了带我飞!”
小青在后面淡淡道:“你自己不会飞?”小岚理直气壮:“我会飞!但我喜欢别人带我飞!”小青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齐天佑笑道:“师弟,你别理他,他就是懒。”小岚不服气:“我哪里懒了?我每天早上都起来练功!”齐天佑道:“你练什么了?练吃枣子?”小岚眉头一竖。
只只笑的眉眼弯弯。楚君卿嘴角也翘了起来。
宁知初走在后面,听着前面的吵闹声,秋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稻香和泥土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往南边去了。
她收回目光。
顾月儿走在她旁边,忽然开口:“师父,您觉得三师弟怎么样?”宁知初道:“不错。”顾月儿又问:“灵根的事……”宁知初知道她担心什么,淡淡道:“有我在,没事。”顾月儿点点头,不再问了。
前方,小岚又在折腾楚君卿了。“小卿卿,你以后叫我什么?”楚君卿道:“小岚哥哥。”小岚满意地点头:“那叫只只呢?”楚君卿道:“只只姐姐。”小岚又问:“小青呢?”楚君卿道:“小青姐姐。”小岚道:“乖!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齐天佑笑道:“报你的名字有用吗?”小岚瞪眼:“怎么没用?我可是十阶大妖!”齐天佑道:“凡人又不知道十阶大妖是什么。”小岚想了想,道:“那你就说‘我哥哥是只彩色鹦鹉’!”齐天佑笑出了声。
楚君卿也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队伍越走越远,京城的城墙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偶尔有几户人家,炊烟袅袅。三小只跑累了,放慢了脚步,和齐天佑、楚君卿走在一起。
小岚忽然问:“小卿卿,你后悔吗?”楚君卿看了他一眼:“后悔什么?”小岚道:“离开皇宫啊。你本来可以当皇帝的。”楚君卿摇头:“我不想当皇帝。”小岚好奇:“那你想当什么?”楚君卿想了想,道:“想当个自由人。”
小岚点点头,似懂非懂,但还是说:“那你现在就是了!”楚君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
宁知初走在后面,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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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官道上,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
拉车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说是马,其实是一阶妖兽——疾风驹,脚力好,耐力足,跑起来稳当得很。这匹马是宁知初路过一个小型修仙城镇时让齐天佑买的,花了五十两银子。凡人的银子买妖兽,这买卖做得划算。
马车是齐府的,临走时齐母硬塞上的,说是“路上方便”。宁知初也没客气,直接把马车收进了储物戒。出了城门才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