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缓缓向前挪动,宁知初倒是不急,从袖中掏出话本继续看。齐天佑东张西望,打量着周围的修士。顾月儿安静地站着,偶尔和楚君卿说几句话。楚君卿则面无表情地站着,眼睛却在观察城门口的守卫布置。
排了两刻钟,终于快要轮到他们了。
前面还有五六个人,宁知初收起话本,准备上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七八个修士从后面挤过来,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为,身后跟着几个筑基初、中期的修士,还有一个炼气期的随从。
他们一路横冲直撞,直接插到了队伍前面,准确地说,是插到了宁知初的前面。
“哎哎哎,你们怎么回事?”齐天佑皱眉,“没看到都在排队吗?”
那锦衣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齐天佑身上扫过——炼气期,又看了看顾月儿——筑基初期,楚君卿——炼气期,最后看向宁知初,发现看不出有什么修为,但也没当回事,以为是普通人。
“这位置本来就是我们的。”锦衣男人扬着下巴,语气傲慢,“我们刚才去旁边买了点东西,回来当然还是站原来的地方。”
“骗谁呢?”齐天佑不服气,“我刚才一直在这儿,怎么没看到你们?”
“你眼瞎呗。”锦衣男人身后的一个随从嗤笑。
齐天佑气得脸都红了,正要理论,被顾月儿拉住了。
“算了。”顾月儿故做低声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
“师父说过,不要惹事。”顾月儿朝宁知初的方向努了努嘴。
齐天佑看向宁知初,发现师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插队的人,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们——”齐天佑想说什么。
宁知初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那几个插队的修士见宁知初没反应,更加肆无忌惮了。锦衣男人甚至还回头看了宁知初一眼,嗤笑一声:“算你识相。”
然后大摇大摆地站在了队伍前面。
周围排队的人有窃窃私语的,有摇头叹气的,有面露不忿的,有看到那锦衣男人的面容后,都没人敢出头,可见此人身份不一般。
“这刘三爷又来了,每次进城都插队,烦死了。”
“小声点,人家族亲可在城主府做事,你惹得起?”
“哎,那个姑娘也是倒霉,被插队了也不敢说什么。”
“普通人嘛,能怎么办?”
宁知初将这些议论听在耳中,神色依旧淡淡的。
她本不想惹事。
她这人吧,说好听点叫不喜欢麻烦,说难听点就是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少一事绝不多一事。
但问题是——
事惹到她身上了。
这她就不爽了。
宁知初抬眼,看了看那几个插队的修士,尤其是那个锦衣男人。
筑基后期大圆满。
放在散修里确实算不错了,但在她面前,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她本来打算低调进城的,但低调不等于要忍气吞声。
宁知初往前走了一步。
“师父?”顾月儿一愣。
宁知初没说话,只是轻轻释放了一丝威压。
真的只是一丝。
就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丢了一颗小石子,那威压收敛得极其精准,只笼罩在那几个插队修士身上,连周围的人都只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波。
但就是这一丝余波,也让附近几个修为低的修士脸色一白,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而那几个被威压直接笼罩的修士,更是直接——
“砰!”
锦衣男人双膝一软,直直跪在了地上。
“砰!砰!砰!”
他身后的随从们也跟着跪了一地,有的人甚至直接趴在了地上,浑身颤抖,冷汗涔涔。
那锦衣男人脸色煞白,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是有座大山压在背上,连呼吸都困难。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宁知初。
宁知初已经收回了威压,正慢悠悠地越过他们,走到队伍前面。
动作自然得很,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让让。”她淡淡说了两个字。
锦衣男人和那些随从哪里还敢不让?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狼狈得不行。
宁知初站到了她原本该站的位置,头都没回。
三个徒弟跟在她身后,齐天佑路过那几个修士时,还故意“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活该。”
顾月儿也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