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坦然一笑:“家父张济棠,早年于九大国手之一的王子仲王老爷子门下求过几年学。幼时随侍在侧,见过些奇人异术。”
王子仲,乃是国内九大国手之一,毕渊当然认识,也与其接触过。
“张济棠……”毕渊眯起眼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在浩繁记忆里搜寻碎片,“嗯…是有听说过这人……”
他手腕一抖,无声无息间,刺入张平体内的银针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鬼魅般缩回他的袖中,只留下几点微不可察的红印。
“认穴断脉这一关,算你过了。”他语气缓和了些,拄起拐杖,“但要为一方百姓悬壶,光有见识还不够。跟老朽来,看看你的本领如何。”
毕渊领着张无忌,拐入青石小径尽头一间弥漫着淡淡药草和沉疴气息的陋室。
床上倚靠着一个面色青黄、呼吸急促、不断按压着肋下的中年汉子。
“这是陈大河,”毕渊给张无忌介绍病情,“半年前被山林毒瘴侵袭,体内毒炁盘踞于肝脏筋络,纠缠不去。寻常汤石之法,只能缓痛,无法根除。老夫也试过几回针砭,效果未及预期。小友,你若能拿出手段压下他这顽疾,这碧游村的药铺,老朽替你作保!”
“陈大河,让这小张大夫再给你看看。”
陈大河抬起一张被病痛折磨得灰败的脸,浑浊眼泪在深陷的眼窝里打转:“毕、毕姥爷…俺…俺疼啊…”
他艰难地指着右侧肋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着里面的钝刀子。
张无忌并未立即走近,而是先观察。日光透过窗棂,映照出陈大河的面色——黄中透青,眼下如刷一层灰,唇色更是紫暗得吓人。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陈大河干瘦的手腕上。
诊脉片刻,张无忌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脉象沉涩迟滞,虽然是中毒迹象,但绝非寻常山野瘴毒!沉滞深处,隐隐纠缠着一股极其阴寒、带着活物般蠕动感的邪异气息。
那是蛊毒!
“这人的病情,可是陈朵导致的?”张无忌在心中猜测着。
好一会儿,张无忌收回了手,对毕渊道:“毕前辈,陈大哥的毒,我有办法解,但需要毕前辈你出手协助。”
“说说,该如何做?”
陈大河的病有治了,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平静的碧游村里传播开来。
“新来的人能治大河那怪病!”
“毕姥爷都束手无策呢!真的假的?”
村民的议论纷纷扰扰,连带着张楚岚等人一同前去,围拢到了特意腾出来宽敞的院落。
人群熙攘,目光好奇而带着几丝不信,紧紧盯着院子中央。
只见一口巨大的橡木浴桶架在熊熊燃烧的炭火之上,桶内墨绿色的药汁翻滚冒泡,奇香与淡淡的药味蒸腾四溢,化作滚滚白烟缭绕。
两个精壮村民小心翼翼地将只围着一条毛巾的陈大河搀扶进沸腾的药汤里。
嘶——!
陈大河痛得浑身剧颤,额头青筋暴跳。
但张无忌却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色泽如酱的浓稠汤药,沉稳递到他口边,声音不容置喙:“喝光它。”
陈大河咬牙闭眼,喉头滚动,咕咚咕咚几口便将那碗滚烫药液灌下腹中。
张无忌接过空碗置于一旁,对着毕渊点了点头。
毕渊布满沧桑的老脸在腾腾热气后肃然一凝。
“起针!”
他那右手骤然一抖。
刹那间,无数道细微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银针,自他袍袖中激射而出。
如同被无形之手精准操控地刺入药桶中陈大河周身各处大穴。
噗噗噗噗!
针入肉身,木桶中滚沸的药液猛地一滞。
仿佛有惊雷劈入了陈大河的五脏六腑。
一股难以言喻、混杂着墨绿药气和腥臭黑气的诡异灰烟,骤然自他七窍百骸中疯狂喷涌而出。
整个院落瞬间被一种令人作呕的臭味笼罩着。
“天啊!那是什么脏东西?!”围观的村民们脸色煞白,捂着口鼻惊惶后退。
张楚岚双眼死死盯住那翻滚灰烟深处——一个细小丑陋、宛如枯枝扭曲的漆黑虫影在其中痛苦扭曲挣扎。
人群边缘,王震球脸上那招牌式的轻佻笑容收了起来,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陈大河的怪病乃是蛊虫所造的。
如果真是蛊虫的话,那么这个村子与陈朵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耐人寻味了。
肖自在和黑管儿都低着头,思索着有关陈朵与蛊虫的事情。
而马仙洪见到那条蛊虫,立马让人用火焰直接烧毁了。
嗤——
细微却刺耳的灼烧声响起,弹出的一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