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示意他伸出手腕,问道:“可有外力击打头部的过往?或是曾服过特殊药物?”
接着他指腹搭脉,仔细探查。
“没有。”
片刻后,他收回手。
“脉象倒是康健雄浑。村长这失忆,确实不似外伤或药毒所致。”张无忌顿了顿,“反倒是异人的手段造成。”
“稍后我会以炁探查你大脑,观照识海根本。这需你放下心神戒备,不得有丝毫抗拒,否则凶险莫测。”
说完,他朝门外扬声道:“外面的,进来。”
仇让闻声而入,眼神带着警觉与疑惑。
“劳烦你即刻寻三两位村中好手,将此地看紧。”张无忌语气肃然,不容置疑,“我与村长诊治之法涉及大脑神经,不容半分打扰。你们得守在此处,以防万一。”
仇让闻言知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应声疾步而去。
马仙洪看向张无忌,“张医生,你特意支开别人,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张无忌点了点头,给马仙洪倒了杯热茶,“村长,你是异人,应该知晓,想要用能力对付一个异人,可是很难。”
“所以,是我认识的人动手。”马仙洪握紧了拳头。
“村长,你以前可有招惹到人,或者是有不愿意回忆的极为痛苦的记忆。”
马仙洪思索片刻,“不清楚,我不知道我失去记忆前,有招惹过什么人。但我定要找回以前的记忆,找到我家人。”
“村长,先说明一点,我不保证能破解那人的手段,帮你找回丢失的记忆。”
马仙洪微微一笑,“张医生你尽管施展,能得知我这‘失忆’症的病因,我已经很感激了。”
同时,他心底打定主意,定要找到让他丢失记忆的异人,询问他为何要让他失忆。
很快,仇让不仅带了几个精悍稳当的男子守住药堂,连毕渊也被请来,与他一同立于诊室内严阵以待。
室内针落可闻。
张无忌缓缓起身,右掌抬起,掌心一团青碧如玉、蕴含勃勃生机的炁流转氤氲。他毫不犹豫,一掌覆于马仙洪颅顶百会。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两人为中心荡开。
炁如同流水一样缓缓穿过过马仙洪的皮肤筋肉,穿透骨骼,直抵那人体最神妙、最脆弱的所在——大脑。
炁甫一探入大脑皮层,张无忌便察觉到一点极其隐晦却又带着诡异熟悉感的细微气息残留在大脑神经上。
这感觉……
张无忌心中惊讶:像极了当日全性攻打天师府时,田师叔被吕良抽取记忆后残留的“明魂术”气息。但又有很大不同——更加精纯、霸道。
“是吕家人动的手?不太像……这手法更老辣,更精确。”
好半晌,张无忌缓缓收回覆在马仙洪头顶的手掌。
他面色沉凝,坐回医案之后,目光复杂地落在双目紧闭的马仙洪身上。
“张医生,教主教主的记忆,可有法子找回?”仇让急问着。
张无忌没却置若罔闻,只朝毕渊道:“毕前辈,劳烦二位门外静候片刻。”
毕渊那双老迈却深邃的眼眸微微一闪,不等仇让再开口,已然拽起他的手臂。“走。”苍老的声音不容置疑。
仇让纵是心如火燎,见毕渊这般,也只能强压焦躁,随他退出门外。
张无忌见人出去后看向马仙洪,长叹起来,“村长,你的记忆怕是寻不回来了。”
“为什么?”马仙洪猛然抬头,嘶哑的声音问着,那双平日里精光内敛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看着张无忌。
张无忌迎着他迫人的目光,语气低沉却字字清晰:“因为动手抹去你记忆之人,不单单是一次,而是多次出手。”
“此人若非与你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便是……”张无忌的声音顿了一顿,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他知晓那段过往对你而言是何等残酷,宁可在你一次次寻找回忆的痛苦,也要反复出手将它彻底埋葬。”
马仙洪如遭重锤轰顶。
反复出手!
能多次轻易触碰到他大脑要害的,只能是自己身边,甚至是被自己引为臂膀,奉若亲信的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自脊椎窜遍全身。
那个名字……那个唯一符合所有条件的名字在他心底浮现。
不,不可能是因为仇恨!
他用力甩开那个可怕的念头,唯一的解释……
只能是第二种可能——那段丢失的记忆,是让他生不如死的地狱景象。
所以,那个人,只有那个他视作姐姐的人,才选择亲手替他抹除过去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其他家人也无影无踪?
为什么?
他在心里咆哮着!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身躯竟踉跄了一下。面色在短短几息间褪尽血色,冰冷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