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耗费心血接近完成的修身炉此刻矗立在中间,仿佛在嘲讽他,它帮不了他,它根本就不可能帮他回忆起过去,更找不到他的家人。
他如同木偶般瘫在地上,两眼空洞地望着房梁,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能让他提起兴趣。
整整两天,水米不进,对外界的一切呼喊充耳不闻,像一块失去魂魄的石头。
“咚咚咚!”沉重的叩门声再次响起。
“教主,张医生来了。”门外,仇让的声音很是着急。
回应他的,只有工坊内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仇让扭头看向身旁神色沉静的张无忌,语气低哑,近乎哀求:“张医生,求求你帮一帮教主。”
张无忌轻点了点头,径直上前推开紧闭的木门。
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工坊内尤为清晰。
他走到如死尸般瘫倒的马仙洪身边,盘膝坐下。
“马村长,这般躺到天荒地老,能寻回你的‘家人’吗?”张无忌询问着,“何不敢去当面问问那个人?”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起伏证明着他还活着。
“能和我说说那人吗?”
还是死一般的沉寂。
“看来你自己都不敢面对那人。”张无忌站起身,声音陡然转冷,“既无这份勇气面对真相,也难怪那人要替你抹去那段痛苦的回忆!”
“为什么……”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哑呜咽终于从马仙洪喉咙深处挤出。
“因为你没有勇气!”张无忌闪电般出手,一把攥住马仙洪的衣襟,毫不留情地将他从冰冷的石地上拽起拖行,“既然没有勇气,那我就帮你做一个决定。”
“你做什么?放开教主!”守候在门口的仇让惊怒交加,下意识就抢前一步要阻挡。
“想他恢复过来,就不要阻止我!”张无忌沉声道。
他的话让仇让硬生生定在原地。
是啊,已经两天了,教主在这么下去会死的。
他沉默地跟随着张无忌,看着对方一路拖拽心若死灰的马仙洪,穿过村庄的小路,直抵村外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河旁。
来到河边的张无忌,手臂猛地一抡。
“噗通”
河面水花炸开,马仙洪如同一块石头一样,被张无忌狠狠掷入河中心。
张无忌大声喊道:“马仙洪,没有勇气直面真相的你,不如溺毙于此。”
仇让见状目眦欲裂,狂吼着就要往下跳。
但他被张无忌按住,“等着,如果你相信他,就等着!”
冷!
清澈的河水瞬间灌入了马仙洪的口鼻。
感觉自己身体迅速下沉,望着离河面越来越远。
马仙洪没有挣扎,疲惫地阖上双眼,视野陷入无边黑暗。
他已经放弃了!
“再见了,姐姐……”无声的告别在心底滑落。
背部触及柔软的河床泥泞。
马仙洪知道自己沉入了河底,这条河他勘探过,只有5米多深。
死亡的感觉令时间无限拉长。
无数碎片般的念头纷至杳来:姐姐此时在做什么?是笑,还是眉头紧锁?
冰冷的黑暗开始包裹住他。
“好黑,好冷……”
突然,一个突兀的幻音在他耳边响起。
“仙洪,你又在这里发呆。”
那是一个孩童的声音,带着活力的声音。
睁开眼,发现是两个模糊的孩童光影,一胖一瘦,突兀地出现他眼前。
“哥,你们没有发现么……”
这又是一个孩童的声音,但似乎是从他嘴里说出,是小时候的他?
幻象?
还是真的?
紧接着,一个模糊佝偻却透着无比力量感的背影影像缓缓降临,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似乎轻轻拍了拍小时候的他的头顶。
那是……
“爷爷……”他的声音里带着些兴奋与依恋。
让马仙洪明白,小时候的他与爷爷关系很好。
希望的火焰开始从马仙洪的心中点燃。
画面骤然切换。
“想不想跟爷爷造这个?”苍老的声音带着诱惑。
“想!”小时候的他望着手里那颗小球,认真地回答。
火焰越烧越旺,驱散了黑暗和寒冷。
他,不能死!哥哥、爸妈、爷爷!
我要找到他们!就算只有他们的尸体,我也要找回来!
“轰!”
一条水柱冲天而起,一个身影从河底冲了出来。
一个腾跃,矫健地落回岸边。
“教主!!”仇让狂喜地冲上去,声音带着喜悦的颤抖。
马仙洪重重地拍了拍激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