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

    四十九个人，四十九道视线，全都落在我背上。

    羡慕。

    嫉妒。

    困惑。

    还有几个，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敌意。

    我没有回头。

    然后用余光扫视着莉娅远去的背影。

    和那把曾经刺穿我心脏的刀，一模一样的黑色。

    ..........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悬浮车。

    车很长，很低，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深沉的哑光。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醒目的标志，但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

    ——这辆车价值连城。

    管家拉开后座的门，侧身示意我上车。

    我坐进去。

    车内空间比外观看起来更大。

    座椅是真皮的，柔软而富有支撑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不是人工合成的，而是某种天然的、类似檀木的味道。

    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里面看出去，一切都清晰如常。

    我看不到任何司机。

    主驾驶的位置被漆黑的、硬质金属般的帷幕完全隔绝。

    管家坐进副驾驶。

    车辆无声启动，向上城区更深处驶去。

    ..........

    车子穿过上城区的核心区域。

    那些高耸的建筑从窗外掠过，表面覆盖着巨大的全息广告，滚动播放着各种产品的宣传语。

    街道宽阔而整洁，行人稀少，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匆匆走过。

    空中轨道上，磁悬浮列车无声滑行，车窗里透出温暖的橙色灯光。

    二十分钟后，建筑开始变得稀疏。

    街道变得更宽，更安静。

    路边的植物多了起来。

    ——不是中城区那种精心设计出来的观赏植物，而是真正的、自由生长的树木和草地。

    那些树木很高，很茂密，在阳光下投下大片的阴影。

    草地上开着各种颜色的花，随风摇曳。

    我开始意识到，我们正在离开城市化的区域。

    不是朝着下城区那种拥挤的方向，而是向另一个方向。

    ——一个我从未在地图上见过的地方。

    又过了十分钟，车辆开始爬坡。

    坡很缓，但持续向上。

    窗外的视野越来越开阔，可以看见远处的城市轮廓，和那道将一切隔开的围墙。

    但更吸引我注意的，却是前方的景色。

    山。

    不是废土那种被风沙彻底磨平了棱角的、死寂的山。

    而是真正的、绿色的、生机勃勃的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