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尉寺更是被挤的没辙,只能横着长矛,喊破了嗓子才勉强从人堆里面开了一条道出来。
苏正兴年纪大了,又加上最近病上加病,瘦了很多,所以破例赐了座。
人群里,苏耀光挤在最靠前的位置,隔着卫尉的武器,盯着高台上那个苍老的身影,心口又酸又堵。解禁那天,他就被自己亲爹亲手赶出了国公府,连族谱上的名字都被一笔划掉了。
“皇上,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开审了。”江海庭躬着身,凑到景昭帝身侧,压着声音小心翼翼提醒了一句。
话音刚落,景昭帝的目光还落在底下,语气裹着刺骨的寒意:“朕要怎么做,还需要江爱卿来教?要不然,这龙椅让给你坐,这案子你来审?”
一句话吓得江海庭脸瞬间煞白,忙不迭地躬身请罪:“臣不敢!臣失言!” 慌慌张张退了下去。
景昭帝这才抬眼,扫了一眼底下乌泱泱的百姓,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开审。”
声音不大,却顺着风传得老远,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闭了嘴。
曹兴躬身应了声“是”,往前站了一步,对着御座行了个全礼,声音洪亮,连最外围的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皇上,此前苏云渊被害一案,首告的嫌疑人是大驸马上官宸,后苏老国公亲自上折,称人是他所杀。为求案情水落石出,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臣恳请将二人同堂对质,一并审理。”
景昭帝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准了。
很快,苏正兴被侍从扶着站到了台中,上官宸也缓步走了上去。没等景昭帝开口,上官宸先对着御座躬身行了一礼,朗声道:“皇上,臣有几个疑问下班给要先问问苏老国公。”
“准。”
上官宸谢了恩,这才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苏正兴身上,不疾不徐地开了口,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个问题,苏老国公口口声声说人是你杀的。我倒想问问,老国公杀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二个问题,苏云渊体内的毒,在整个长晟都不好找,更别说拿到手、给人下毒。敢问苏老国公,这毒,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第三个问题,案发当日,苏云渊为什么会精准无误地冲到我的马车前,是不是故意的。“
“最后一个问题既然苏老国公已经把我拖下水,为何转头又亲自站出来,把所有罪名都扛在自己身上?苏老国公,你前后矛盾,费这么大的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了护着谁?”
苏正兴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原本他想的是:只要他把所有罪名一口咬死,全揽在自己身上,上官宸就能从这滩浑水里全身而退,岁安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可眼下上官宸这一连串的追问,非但没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反倒像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再往泥潭里拽,他完全摸不透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上官宸就这么定定看着他,看他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重,却清清楚楚盖过了台下细碎的议论:“苏老国公想了这么久,还没把说辞编圆吗?”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苏正兴的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苏老国公根本就不是害死苏云渊的真凶。你之所以站出来扛下这罪,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长公主,对不对?”
“长公主”三个字一出口,景昭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眼底瞬间沉了下来。他心里暗骂,上官宸这混账到底要闹什么?好端端的,把岁安扯进来干什么?
台下先是死一般静了一瞬,紧接着嗡嗡的议论声就铺天盖地涌了起来。百姓们交头接耳,脑袋凑在一起,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我的天,原来是长公主?”
“不对啊,苏云渊不是她亲弟弟吗?”
“要是长公主的话,那倒是什么都能说的通了,要精准堵到驸马的马车,要弄到那药药,要布这么大一个局,苏老国公看那样子估计都活不了几天,哪有那本事?可长公主不一样!”
“就是!长公主是皇上最疼的女儿,别说药了,那也只是一句话的事!这么一想,可比国公爷杀人合理多了!”
窃窃私语越传越广,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高台上,连呼吸都带着八卦的味道,仿佛已经坐实了幕后之人就是长公主。
苏正兴嘴唇都没了血色,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他豁出这条老命来扛罪,就是为了不想因为上官宸的事情影响到岁安,现在倒好,上官宸一句话,直接把岁安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猛地往前踉跄了一步,也顾不上皇上赐的座、顾不上什么朝堂规矩了:“没有!绝对没有!此事跟长公主殿下半点关系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噗通”一声对着景昭帝跪了下去,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台面上:“皇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