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玉书没说话，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的高台上瞟。看着上官宸的身影，他攥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丞相大人一口咬定微臣犯下这许多滔天大罪，空口白牙可不行。大晟律法有言，定罪需凭人证物证，总不能丞相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若是凭着一张嘴就能定罪，那微臣是不是也能说，丞相大人与江大人暗中勾结，处心积虑构陷微臣，意图扳倒整个上官家？”
“上官宸！事到如今你还敢血口喷人、胡乱攀扯！”卫静之猛地抬起头，“皇上！既然大驸马拒不认罪，臣早已备好铁证，今日定要让他心服口服，再无半分狡辩的余地！”
景昭帝始终冷着脸端坐，一言不发，只一双沉沉的眼睛，盯着底下的你来我往，没人猜得透这位帝王心里在盘算什么。
就在这时，无庸轻手轻脚地凑到他身边，躬着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说了句什么，同时双手捧着一份不知道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景昭帝抬手接过，只扫了一眼，搭在扶手上的左手瞬间攥紧，原本就沉的脸色，瞬间更黑了，气压都低了好几度。
可底下的卫静之丝毫没察觉御座上的变故，依旧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对着景昭帝高声道：“皇上！臣有人证，可证明臣所言句句属实！”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内侍引着一个女子，从高台侧面的台阶走了上来。那女子身形纤瘦，眉眼娇娇弱弱的，始终低着头，脚步都有些发颤，看着像是被这满场的阵仗吓坏了。
台下原本安静的人群，又响起一阵细碎的嗡嗡议论声，所有人都抻着脖子，想看清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女子一抬眼，看见站在台中的上官宸，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走到他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对着他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时，她眼眶已经红透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驸马，浮萍，谢您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您路过出手相救，奴婢早就被歹人折辱死了，这份恩情，奴婢这辈子都还不清。可……可在大是大非面前，奴婢不能昧着良心，替您遮掩犯下的错事。今日当着皇上和全天下百姓的面，奴婢不能不说。若有下辈子，奴婢定当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上官宸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眉梢只极淡地挑了一下。
上面景昭帝压着眼底的火气，目光落在那跪着的女子身上，眉头微蹙，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冷硬的审视：“这女子是什么人？”
“回皇上，此女名唤浮萍。之前她遇险，是大驸马路过救了她，之后便跟着大驸马回了长公主府，一直在府里，她今日敢当众站出来，所言句句都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绝无半分虚言，足以采信！”
景昭帝没再多问，只从鼻子里淡淡应了一声“嗯”，可那声音里的冷意，却比刚才重了几分，连带着扫向卫静之的目光，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卫静之却丝毫没察觉，得了准话，立刻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浮萍，放缓了语气：“浮萍，你别怕。今日皇上在此，上京的百姓都看着你，有什么话，你只管原原本本地说出来，皇上定会给你做主。”
浮萍：“回……回皇上的话，大驸马他……他很早之前，就已经在算计着害苏家小公子了！”
她抖着双手，从怀里摸出一个裹好的小瓶子，“这东西，是民女偷偷从大驸马的房间里拿的。那时候民女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只听见大驸马关着门，跟人说话，说……说一定要苏小公子的命！”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往下说，声音里满是后怕：“他说，苏小公子总在长公主面前说他的不是，挑拨他和公主的感情，挡了他的路。可那时候苏小公子顶着皇子的名头，贸然杀了，一定会惹来大麻烦，所以才用了这东西，给苏小公子慢慢下毒。”
“他还说，这毒是外面来的，整个长晟都找不着，就算苏小公子死了，也只会当是急症暴毙，绝不会有人查到他头上！”
无庸躬身走下台，从浮萍手里接过那个东西，快步回到御案前，小心翼翼地呈给景昭帝。景昭帝只扫了一眼，抬了抬下巴，司空镜立刻快步上前，躬身接。
他倒出一点，又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回皇上，此药与之前验尸时，苏云渊体内残留的毒素，成分完全一致。”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骂上官宸人面兽心的议论声，瞬间又涨了起来。
“继续说。”
浮萍哭得更凶了，身子都跟着发抖，磕了个头，声音里带着羞愤和委屈：“是……是皇上！还有……还有后来，民女更是亲眼撞见，大驸马和长公主身边最得力的侍女沉璧，有不清不楚的苟且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