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帝扫了一眼两人递上来的酒,没接,也没动。
殿内的空气都凝固了,半晌,景昭帝才缓缓抬手,淡淡道:“倒是杯好酒,可惜,朕今日喝不了。”
话音落,他手腕一翻,整杯酒径直泼在了身前。
滋啦一声轻响,落地的瞬间,冒起了细密的白沫,带着一股刺鼻气味。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殿两侧的偏门猛地被撞开,数十名将士齐刷刷冲了进来,长剑直指龙椅上的景昭帝。
“护驾!快护驾!”无庸瞬间挡在景昭帝。
“别喊了,无庸。”景昭帝却依旧端坐在龙椅上,脸上没有一丝惊慌“要有人早来了”
地上跪着的昭明宴宁和殷南,缓缓站起了身。昭明宴宁扯掉了头上的喜帽,扔在地上。
殿门再次被推开,昭明清瑜一身华服,昂首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的,是郎中令萧述白。
“儿臣,来给父皇行礼。”
“臣,叩见皇上。”
昭明清瑜勾着唇,语气里没有一点敬意,萧述白手里更是拿着剑。
无庸指着萧述白厉声道:“萧述白!你竟然敢伙同大皇子谋逆!你们郎中令府,真是好大的胆子!”
“无庸总管,何必这么动怒?”萧述白冷笑一声,抬眼看向龙椅,“本官不过是给自己选一条最好走的路罢了。这么多年,郎中令府一直被卫尉府踩在脚下,皇上何曾正眼看过郎中令的兄弟一眼?”
昭明宴宁没心思废话,往前一步“父皇,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写下传位诏书,你放心,儿臣念在父子一场,定会给你留一个全尸。”
“好一个全尸,可惜,朕今日,可不会给你留全尸。”
话音刚落,大殿之外忽然传来整齐的甲胄相撞之声,卫尉府的人直接涌了进来,瞬间将殿内的叛军团团围住,剑更是直接架在了每一个郎中令侍卫的脖子上。
局势瞬间反转。
昭明宴宁却忽然笑了,笑得癫狂:“父皇有后手,以为儿臣就没有吗?我不妨告诉你,今日我若是不能活着走出去,长晟边境的大军、上京周边各郡县,还有这上京城内的百姓,一个都活不了!”
“是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殿后缓缓传来。
上官宸缓步走了出来,先对着龙椅上的景昭帝躬身行了一礼。景昭帝对着他微微颔首,他才转过身,勾着唇淡淡道:“你猜,为什么边境最近,都没有消息传进上京?”
“之前卫静之猜,太尉府里那个,不是我爹。他还真猜对了,那确实不是。你猜,我爹现在在哪?”
昭明宴宁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边境……”
“答对了。”上官宸笑了笑,折扇敲了敲手心,“至于你安插在各郡县的那些人,你再猜猜,我们这位新太子,是怎么做的?你递上来的奏折,就是给他们定的罪证,两天前,这些人就已经全被关进大牢里了。”
昭明宴宁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看着满殿的卫尉,看着上官宸胸有成竹的笑,看着龙椅上始终淡定的景昭帝。
他忽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一个父皇!好一个上官宸!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是我输了!上官宸,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忽然从殿柱后冲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剑刺进了昭明宴宁的心口!
“我要你给我的小九陪葬!你给我的小九陪葬!”洛贵妃眼睛红的不正常,双手死死攥着剑柄,往更深处捅去。
昭明宴宁猛地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剑,嘴里也不断往外冒血。他伸手指着洛贵妃,嘴唇哆嗦着,只挤出两个“你……你……”,眼里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随即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殷南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疯了似的往后退,尖叫着:“你们不能杀我!我是靖南的公主!我要是死了,我王兄一定会率大军踏平长晟!你们敢动我!”
“是吗?”景昭帝冷冷开口,“一个被废了子孙根、连自己王位都快保不住的君主,你觉得,靖南的百姓,还会认他吗?现在的靖南,自顾不暇”
他抬了抬手:“赵拓,把人拖下去,严加看管。”
这边,洛贵妃看着地上不断涌出的血,依旧不肯罢休,对着昭明宴宁的尸体又狠狠补了好几刀,状若疯魔。
“够了。”上官宸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腕,“他已经死了。”
“死了又怎么样?”洛贵妃猛地甩开他的手,又哭又笑“我的小九!我的小九回不来了!”
“上官宸,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我死了之后,帮我把我和我的小九,埋在一起。我已经服了毒,不用你们动手”
毒已经开始发作,她的嘴唇开始发紫,视线也开始模糊,可她还是拼着最后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