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蛊毒液体和红色的血珠在半空中被某种力量托住了,悬浮了一秒,然后被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
那道光不是来自任何人的施法,是来自森林本身。
雪松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积雪簌簌落下,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吸。
保罗的道歉——奏效了。
白光照在阿努廷的脸上,那些因为心蛊而凸起的黑色血管缓缓平复了一些,绿色的光芒重新稳定下来。
血珠不再滴落,而是在白光的包裹下化作一缕淡淡的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大自然接受了他们的歉意。
保罗办到了,他应该能尽快赶过来了。
阿努廷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只松了一半。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开始乱了。
米通刚才那句话不仅刺穿了巴勇,也刺穿了他。
阿努廷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了——不是因为心蛊,是因为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愤怒?悲伤?还是某种说不清楚的不甘心?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呼吸变得急促,而那些控制米通的透明丝线正在一根一根地松动。
“阿努廷,你撑不住就休息一会儿。”
窒息的沉默后,巴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米通,但每一个字都是说给阿努廷听的。
“我先和米通哥好好谈谈,反正他跳下去也不差那么一会儿。”
阿努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好。”
阿努廷的手指缓缓松开。
绿色的光芒从眼眶里熄灭,像是一盏被主人亲手关掉的灯。
好痛!!!
阿努廷捂着眼睛,蹲了下去,伊萨从旁边冲过来扶住了他,还递给了他一个枕头让他休息会儿。
阿努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的血迹已经干了,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暗红色的痕迹。
米通的身体在失去控制的瞬间微微前倾。
但只是微微前倾。
他没有冲进水潭,也没有转身离开。
他只是站在那里,短袄下摆的冰碴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蛇瞳注视着巴勇。
“长话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