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最亮的那只,径直落在了他的掌心,正正好好覆盖住那道正在新生的红色疤痕。
“回去吧,米通。”
一个不可能的声音出现在米通的耳畔后,蝴蝶振翅。
“雪男?”
“求你了…”
话音刚落,千万只翅膀同时扇动,发出一种奇异的、类似叹息的声响。
蝴蝶的翅膀就和雪一般轻盈。
米通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骨骼里被抽离——不是生命,是某种更沉重的、一直压在他肺叶上的东西。
他跪倒在雪地里,掌心向上。
那只最大的蝴蝶并没有飞走,它的身体正在融化,变成一滴红色的、温热的液体,渗进他掌心的疤痕里。
黑色的痕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浅红色的印记,形状依然是蝴蝶,但翅膀是展开的,仿佛随时会飞走,又仿佛刚刚落下。
白光渐渐消散。
最后一只蝴蝶在米通眼前徘徊了三圈,然后朝着水潭的方向飞去,在墨绿色的水面上轻轻一点,消失不见。
水面恢复了平静。但这一次,米通看清楚了——那里面倒映的不再是灰蒙蒙的天空,而是无数振翅的光点,正缓缓沉入深渊。
蛇瞳消失在眼睑后面,魔人的纹路缓缓消退,像是某种退潮的海水。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伊萨以为时间停止了。
久到阿努廷的呼吸变得平稳。
久到巴勇的肩膀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然后米通睁开眼睛。
不是蛇瞳。
是那双属于人类的、浅褐色的眼睛。
“走吧,米通先生。”
是保罗,他从森林走来。
银白圣光自他栗色卷发与深褐眼眸中迸发,将黑夜染成鎏金,纷扬雪绒化作璀璨星尘。
整座沉睡的暗色森林被神辉照亮,万籁俱寂中,唯有他周身神芒璀璨万丈。
之前米通只见到了保罗的圣光。
那时候,保罗在挽救雪男的性命。
那时候,保罗在让成为祭品的雪男恢复自己的意志。
只是,这样正面遭遇这番姿态,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