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对不起,米通哥,我不该突然间说这些。”
那个名字在空气里悬浮了一瞬,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皮肤上,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
米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蛇瞳出现,只是某种更古老的、人类的本能反应。把名单塞回内袋,手指却停在了胸口的位置。
雪男。
他闭上眼睛。
浅褐色的眼瞳沉入黑暗,却看见更明亮的画面——穿着月白色的长衫的雪男,穿着藏青色的短袄雪男,和穿着水粉色和服的雪男。
怎么忽然想到了这个?
回过了神,米通睁开眼睛。
训练场的风雪灌进领口,他却觉得掌心那道蝴蝶疤痕在发烫——像是有谁正隔着生死,用指尖轻轻按住那里。
“走吧,我有些累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保罗听见了,巴勇听见了,陈敛也听见了。他们跟上他的脚步,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记,很快被新落的雪花填满。
远处,刘推开了巫师牢房的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似乎还有礼貌地和里面的人打了招呼,背影消失在门缝里,没有回头。
“算了,没事。我是骗你们的。”
风穿过雪松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咽。远处,刘的背影已经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接近关押巫师的那栋石屋。
“其实是因为我手上有七支近卫兵队伍的名单罢了。”
他展开那张纸,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登记的时候,有写国籍的。”
巴勇愣住了。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保罗忍不住凑过来,想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但米通很快把纸折了起来,重新塞回了内袋。